我回到家的時候，若晴已經在我家裡了。坐在沙發上，上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一份審計報告。聽到開門的聲音，抬起頭來看我。
“回來了？”
“嗯，”我換了拖鞋走進來，“你怎麼來了？”
“想你了，”說，合上電腦，“你去哪了？穿得這麼正式。”
“陪一個客戶參加了活，”我說，“一個品牌品鑑會。”
“什麼客戶？”
“一個之前買車的大客戶，做奢侈品的，需要一個男伴。”
若晴看著我，沉默了幾秒鐘。我能覺到在審視我，在判斷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最後點了點頭，說：“哦，那有意思的。”
沒有追問，但我知道心裡有疑問。一個“大客戶”需要一個銷售主管做男伴出席活——這件事在任何人的邏輯裡都有些說不通。但若晴選擇了不問，這讓我既激又愧疚。
“若晴，”我走過去坐在旁邊，“你生氣了嗎？”
“沒有，”說，“你工作上的事，我不過問。”
“但你不開心。”
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何迪，我只是覺得你最近變了。”
“變了？哪裡變了？”
“你變得……心事重重的，”看著我，眼神很認真，“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回家之後會跟我聊天，會跟我開玩笑，會主跟我說今天發生了什麼事。但現在你回到家之後，總是心不在焉的，好像在想著什麼人，或者什麼事。”
我張了張，想解釋什麼，但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我不需要你解釋，”繼續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在這裡。不管你在想什麼，不管你遇到了什麼事，我都在這裡。”
出手，握住了我的手。的手很溫暖，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傳遞某種無聲的力量。
“若晴，”我說，“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讓你不安了。”
搖了搖頭：“你沒有讓我不安，是我自己的問題。我知道我有的時候太敏了，太容易想多。這是我的病，不是你的錯。”
“但我不想讓你想多。”
“那你就不讓我想多，”靠在我的肩膀上，“你只要在我邊，我就不會想多。”
那天晚上我們很早就睡了。若晴躺在我的懷裡，呼吸均勻，很快就睡著了。但我睜著眼睛在黑暗中躺了很久，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方芷晴在珠江新城說的話——“在這個城市裡，誰不是一個人呢？”
我不是一個人，我有若晴。但為什麼我總覺得心裡有一個，一個無論若晴怎麼填都填不滿的？
九月的第一天，廣州下了一場雨。
這場雨跟之前的颱風不一樣，沒有狂風，沒有閃電，只是安安靜靜地下著，細細的雨從天而降，像有人在天空上撕開了一道口子，讓水慢慢地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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