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後悔嗎？”
“不後悔，”我說，“你呢？”
“不後悔，”抱了我，“永遠都不後悔。”
我們在床上躺了很久。窗外的廣州在夜中喧囂著，遠的馬路上偶爾傳來汽車的喇叭聲和托車的轟鳴聲，但這間小小的出租屋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後來去洗了澡，我躺在床上等。浴室裡的水聲嘩嘩地響著，過磨砂玻璃能看到模糊的影——站在花灑下面，熱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的曲線流淌。我盯著那個模糊的剪影，心裡湧上來一複雜的緒——有滿足，有愧疚，有甜，也有恐懼。
洗完澡出來，穿著一件我的襯衫——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我的櫃裡拿的。襯衫很大，長度到了的大中部，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出鎖骨和一小片口。用巾著頭髮，水滴從髮梢滴落在襯衫上，洇出深的水漬。
“你在看什麼？”發現我在看，臉又紅了。
“看你。”
“有什麼好看的？”
“什麼都好看。”
走過來，掀開被子鑽了進來，在我的上。剛洗完澡的皮帶著溫熱的水汽，溜溜的，像一條魚。
“何迪，”把臉在我的口上，“你說，我們以後會怎麼樣？”
“不知道。”
“你想過嗎？”
“想過，”我說，“但想不出答案。”
“我也是，”說，“我不敢想。一想到以後，我就害怕。”
“怕什麼？”
“怕失去你，”抬起頭來看我，眼神里有一種讓我心碎的認真，“何迪，我知道你不可能永遠陪著我。你有若晴，你有你的生活。但我真的……我真的好怕有一天你就不來了。”
“不會的。”
“你保證？”
“我保證。”
笑了，那個笑容裡有釋然，也有一說不清的苦。重新把臉在我的口上，手指在我的腹上畫著圈。
“何迪，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為什麼？”
“因為你讓我覺得我是有價值的，”說，“不是因為我會畫畫，不是因為我的，不是因為我能給別人什麼。而是因為……我就是我。你讓我覺得，蘇晚這個人，本就是值得被的。”
我摟了，沒有說話。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家。我躺在蘇晚的床上，懷裡摟著，聽著均勻的呼吸聲，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幾道裂，在路燈的照下像幾條蜿蜒的河流。的出租屋裡沒有空調，只有一臺老舊的落地扇在呼呼地轉著，吹出來的風帶著一塑膠的熱氣。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我手拿過來一看，是若晴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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