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黎推了推眼鏡：“末世裡，能讓人安心喝下一杯熱飲、暫時忘記外面的喪和債務的東西，就是最‘正面’的東西。至於用喪做廣告……廢利用，各取所需，很符合理原則。只要安全可控，有何不可？”
助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去執行命令了。
顧九黎重新將目投向“英清除者行會”的章程草案。這些擁有武力和經驗的團，是雙刃劍。用好了，是開疆拓土、穩定秩序的利；用不好，就是軍閥割據的雛形。
他拿起筆，在草案上修改和批註。增加了幾條：行會必須建立公開明的任務收益分配和部仲裁機制；行會領導層任期制，且需定期接全員及“方舟”代表的信任投票；行會參與公共任務時，指揮權必須統一歸“方舟”前線指揮部；行會之間止惡競爭和武裝衝突，爭議由“方舟”仲裁委員會裁決……
他在用規則和制度，為這些新生的力量套上韁繩，引導它們朝著有利於整生存的方向發展。
幾天後，觀測站方面過協調員103發來了關於“迴音谷”印記的初步分析通報，容依舊謹慎：
“經初步分析，確認‘迴音谷’殘留資訊結構屬於‘前紀元高等智慧造’的可能較高。其資訊編碼方式與‘搖籃’現存主流文明系差異顯著，備高秩序度、高資訊度及獨特的規則加特徵。容破譯需要更長時間及更高級別的算力支援。該資訊結構未檢測到主攻擊或汙染，但其長期存在可能對區域規則環境產生未知的‘錨定’或‘牽引’效應。”
“基於‘搖籃’安全協議，建議貴方對該區域保持現狀，避免進行可能干擾資訊結構穩定或發其深層協議的作。我方將持續關注，並在有進一步發現時通報。”
“另，關於貴方對完整防護技及應急方案的需求，我方已在部推相關流程。但限於技轉移協議及風險評估，程序可能較慢。建議貴方繼續推進本土化方案，並加強社會層面的神凝聚力建設，作為重要輔助防線。”
通報看似說了很多，實則關鍵資訊一點沒。“前紀元高等智慧造”——指的就是“遠古種”產。“錨定或牽引效應”——暗示這東西可能影響周圍規則。“避免干擾”——觀測站不想讓“方舟”繼續深調查。技轉移“程序可能較慢”——依然是拖延戰。
顧九黎回覆表示收到，並“關切地”詢問，觀測站是否已經掌握了破解這種“前紀元資訊編碼”的方法，或者是否有類似的蹟在全球其他地點被發現？如果有，能否共座標，以便“方舟”加強防範，避免類似“迴音谷”的意外事件再次發生？
協調員103的回覆是：“相關資訊涉及高級別機，暫無更多可分容。貴方可專注於當前威脅應對。”
意料之中的推諉。
顧九黎也不氣餒。他讓“學徒一號”將觀測站的通報與之前“嘆息谷”雜音解析結果、“遠古種”樣本資料，以及“顯影”實驗的初步模擬結果進行叉分析，試圖拼湊出更完整的圖景。
同時，他下令對“迴音谷”印記出現點進行更深層、更蔽的探測，但嚴任何形式的主激發。探測重點放在尋找可能存在的、與“嘆息谷”等共振點類似的週期規則擾，或者地下是否存在理結構。
就在這種多方博弈、線索織的背景下，舞王傑克又鬧出了新靜。
他被“方舟”聘用為“民間觀察員”後，工作認真（為了那份穩定的“權證”收），但他那顆熱表演的心並未熄滅。在觀察到“末世咖啡館”的功和“咖啡味喪”的商業價值後，他聯合了幾個曾經的表演隊員和那個推銷“緒塵”的大嬸，向“方舟”商業管理部門提了一份新的“商業計劃書”。
計劃書容如下：他們想立一個“末世文工團”，核心業務包括：一、編排更多融合了末世元素（喪、異能、債務危機）的荒誕短劇和歌舞，在各服務站和節點巡演，富民眾神生活，緩解力。二、承接“方舟”或各節點的宣傳任務，用通俗易懂、甚至搞笑的方式，普及防護知識、宣傳政策法規、報道英雄事蹟。三、開發基於“緒塵”和簡單規則影效果的“沉浸式驗專案”，讓普通民眾也能安全地驗（模擬）規則世界的奇妙與危險，增強應對意識。四、嘗試培訓“咖啡味喪”進行更復雜的、預先程式設計的簡單表演（比如跟著固定鼓點走位、舉牌子），作為特節目。
資金來源：初期靠“方舟”小額創業貸款（計債務），後期靠演出收、宣傳委託費和專案驗費。
傑克在計劃書最後寫道：“長，我知道這聽起來很扯淡。但您看，咖啡館能用喪招攬生意，我們為啥不能用表演給大家提提神、順便幫‘方舟’做做宣傳？總比大家閒著沒事幹，整天琢磨債務和喪強吧？我們保證容健康向上，符合‘方舟’價值觀，絕不搞神汙染那套！”
這份計劃書經過商業管理部門，最終擺到了顧九黎的案頭。
顧九黎看著這份字跡歪斜、錯別字不但充滿草生命力的計劃書，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批覆：“原則同意，列為‘文化產業試點專案’。‘方舟’提供啟貸款，利率按基礎商業貸款執行。演出容和宣傳任務需提前報審。‘喪表演’部分，必須嚴格遵守《咖啡味喪商業租賃安全指南》，且每次演出需有經過培訓的安全員在場。專案運營資料需定期上報。若試點功，可考慮擴大。”
他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放下筆，他向窗外。基地裡，人們依舊在忙碌，訓練、生產、研究。遠，約可以看到“鏽湖”方向新建的防護塔廓。更遠的天空，依舊籠罩著末世特有的灰濛濛調。
但在這個灰暗的背景下，咖啡館開張了，文工團要立了，英傭兵在討價還價，科學家在破解遠古碼，外星觀察者在雲端窺視，混沌的怪在冰原深低語。
這就是他正在用理、算計、利益、規則，以及一點點對荒誕的寬容，艱難構建的“新紀元”。
一個沒有救世主，只有一群賭徒和倖存者，在廢墟上博弈未來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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