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過厚重的窗簾隙,切割在封明宇沉的臉上。
他坐在客廳主位,指尖無意識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嗒嗒聲。新聞里正播報著上京最新的經濟態,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卻毫沒能驅散空氣中的抑。
門鈴響了。
管家快步前去開門,片刻後領著一名穿黑作戰服,肩章繡著封家徽記的男人走了進來。門外,整整齊齊站著一支三十人小隊,個個形拔,眼神銳利
“二爺。”為首的男人上前半步,行了個標準的禮,聲音不卑不,“家主知道您擔心別墅的安全問題,特命我將這支護衛隊借調給您,從今日起,他們會負責二爺別墅的全天候安保。”
封明宇的手指驟然停住。
他抬起眼,目在院子裡那三十張面無表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為首男人前那枚象徵著封家核心護衛的銀質徽章上,那是封世宴直屬的封衛隊,平日裡只聽家主調遣,如今卻借調到他這個二叔這裡。
封明宇腔裡那抑了許久的煩躁幾乎要破膛而出。他昨天才去找了封明城,試探著提出想搬回老宅,老爺子云遊未歸,如今老宅主事的是封明城,只要封明城點頭,封世宴也不好明著反對。
可封明城是怎麼說的?
“老爺子回來再定吧。”那個一貫溫吞的大哥,竟然用這麼一句輕飄飄的話就把他打發了。
而今天一早,封世宴的禮就送到了。
這哪裡是護衛隊,這分明是三十雙眼睛,有了這些人“保護”,他還怎麼找理由搬回去?說這裡不安全?人家連銳都派來了
“老公。”一隻的手輕輕挽住了他的胳膊。
謝玉不知何時從樓上下來,穿著一淡雅的旗袍,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
看向護衛隊長,語氣裡滿是激:“阿宴真是太有心了,上次家裡進了賊,我和明宇確實嚇得不輕,夜裡都睡不安穩。”
轉向封明宇,手指在他手臂上輕輕拍了拍,“這下好了,有封衛隊在,咱們也能放心了。”
封明宇側頭看向妻子。
謝玉的笑容恰到好,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異樣,可就是這份恰到好,讓封明宇心頭那火更旺了
他太瞭解謝玉了,這個人永遠知道在什麼場合說什麼話,永遠表現得大方,永遠……讓他看不。
“二爺?”護衛隊長還在等待指示。
封明宇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臉上已出一勉強算得上平靜的表。他揮了揮手,聲音有些啞:“管家,帶他們去悉一下別墅,安排好住。”
“是。”管家躬,領著那隊黑人朝後院走去。
腳步聲整齊劃一,如同敲在封明宇心上的鼓點
謝玉輕輕靠在他肩上,聲音低,只有兩人能聽見:“別生氣,阿宴也是關心我們。”
封明宇沒說話,只是盯著電視螢幕上跳的市曲線,眼神晦暗不明。
午後正好,封世深扶著郭清語從隔壁慢慢走過來。
郭清語的肚子已經很大了,預產期就在這幾天,一隻手撐著後腰,另一隻手抓著封世深的手臂,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封世深倒是耐心,配合著的速度,時不時低聲問一句“累不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