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金公館的黑轎車再次停在霞飛路那梧桐掩映的巷口時，正值午後。
過層層疊疊的葉片，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搖曳的影，與那晚燈火璀璨的喧囂截然不同。
巷口依舊有黑守衛，見是金家的車，守衛頭目上前一步，目銳利地掃過車，落在金可貞臉上時，停頓了片刻，才微微頷首放行。
那目裡除了審視，似乎還摻雜著一幾不可察的......瞭然的探究。
金可貞獨自下車，今日他穿了一靛青暗紋長衫，外罩一件青綢面馬褂，比昨日的西裝更添幾分中式儒雅，卻也刻意收斂了“小元爺”的江湖氣。
然而踏這條寂靜的巷道，彷彿踏另一個領域，他心底那弦繃得更。顧慎元......這名字本就帶著重量，而昨日的短暫接，那溫潤笑意下的深不可測，更讓他直覺此行絕非“算卦”那麼簡單。
侍者已無聲地候在瓊樓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外，依舊是錦緞長衫，袖口的纏枝蓮紋在午後斜下泛著幽。
見到金可貞，他躬行禮的姿態比昨日更恭敬，近乎一種儀式：“金爺，顧先生恭候多時。” 沒有多餘的言語，他側引路，方向卻不是昨日的大廳，而是側面一道蔽的、與牆壁同的暗門。
門後是一條僅容兩人並肩的窄廊，壁上每隔數步便有一盞小巧的琉璃壁燈，線昏黃和，腳下地毯厚，吸盡所有腳步聲。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清冷昂貴的沉香，比外間的檀香更顯孤高。
這裡的一切都著一刻意的“隔絕”與“專屬”意味。
窄廊盡頭，是一部小巧的歐式鎏金柵欄電梯，樣式古雅。侍者拉開柵欄，躬請金可貞，自己卻留在門外，只按下“六”字按鈕，輕聲道：“顧先生在六樓金閣乙號等您。”
柵欄合攏，電梯無聲而平穩地上升。
轎廂壁包裹著深藍絨，角落的小几上放著一隻白瓷瓶，裡面著一支將開未開的白晚香玉，幽香襲人。
封閉的空間，獨自上升，金可貞到一種被掌控、被引向未知深的微妙不安。六樓......連蘇曼雲未曾提及的高度，他只知道那裡是權貴的包廂，普通人上不去。
“叮”的一聲輕響，電梯停穩。
柵欄開，一混合著頂級沉香、陳年普洱與淡淡雪茄灰燼氣息的暖香，溫存又強勢地包裹而來。
眼前是一個極寬敞的玄關，地面是整塊打磨的黑大理石，映照著頂部一盞巨大的、由無數片水晶拼接蓮花形態的吊燈，線經過重重摺，變得幽冷、迷離，灑在人上彷彿都失去了溫度。
玄關正對著的是一面巨大的紫檀木鏤雕山水屏風，工藝湛，氣象萬千，將後方景象遮得嚴嚴實實。
這裡異常安靜，與樓下的約樂聲、人語徹底隔絕，靜得能聽見自己流的聲音，一種帶有迫的、昂貴的寂靜。
繞過屏風，眼前豁然開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