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七月末,一個更震撼的訊息傳來:國共兩黨宣佈合作,共赴國難,紅軍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儘管高層媾和的細節普通人難以知曉,但“停止戰,一致抗日”的口號響徹大江南北,無疑給焦灼的人心注了一劑強心針,也讓無數像金可貞這樣的地下工作者,心複雜難言。
敵後戰場的任務或許會更艱鉅,但也意味著,他們不再完全是孤軍戰。
八月,上海的暑熱達到頂峰,悶溼的空氣彷彿能擰出水來,也彷彿飽吸了硝煙與腥,沉甸甸地在口。
戰爭的雲終於以最猛烈的方式,降臨在這座東方大都會。
八月九日,“虹橋機場事件”為導火索。
八月十三日,淞滬會戰全面發。
日軍的艦炮從黃浦江上轟擊,飛機像蝗群般掠過天空,投下死亡的影。閘北、虹口、楊樹浦......昔日繁華的街區瞬間淪為火海與廢墟。
巨大的炸聲晝夜不停,震得地面發抖,玻璃窗嘩嘩作響。濃煙遮天蔽日,焦糊味和腥氣隨風擴散,即使躲在租界深也能聞到。
租界了巨大的難民收容所和驚懼的觀臺。
無數市民拖家帶口,湧向蘇州河南岸的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橋頭得水洩不通,哭喊聲、罵聲、呼兒喚聲匯恐怖的洪流。
江若霖的律所早已無法正常辦公,將重要檔案轉移到相對安全的銀行保險櫃,自己則冒著危險,加了租界一些民間自發組織的難民救助點,幫忙登記、分發有限的粥食和藥品,用冷靜的頭腦和清晰的條理,在混中維持著一點秩序。
在救助點,再次見到了鄭木蘭。這位鄭家大小姐褪去了緻的洋裝,換上樸素的工裝,穿梭在傷痕累累、驚魂未定的難民中間,協調著一些外國醫生和護士,顯得幹練而投。
兩人沒有多談,只是匆匆換了一個疲憊卻堅定的眼神。
而金可貞,在炮火響起的第一時間,便按照老易最後的指令,向預定的一蔽地點轉移。
那地點在蘇州河北岸,靠近戰區,卻又巧妙地在幾片廢墟和複雜巷弄的掩蔽之中,是一個觀察前線態和日軍行的絕佳位置,也極其危險。
轉移途中,他目睹了地獄般的景象
。斷壁殘垣下著來不及逃出的軀,街道上散落著行李和鞋子,燃燒的建築噼啪作響,天空被火映詭異的橘紅。
他低帽簷,藉助對地形的悉和炮火間歇,在廢墟間快速穿行。
就在他即將抵達預定地點附近的一條狹窄弄堂時,前方傳來激烈的火聲和日語的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