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民國二十六年,秋。
這個秋天沒有桂香,只有硝煙、腥和廢墟間瀰漫的、甜膩得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淞滬會戰持續了一個多月,戰火已將大半個上海舐得面目全非。蘇州河北岸的閘北、虹口、楊樹浦,昔日繁華的工業區和集的里弄,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焦黑的梁木和來不及掩埋的骸。
南岸的公共租界和法租界,雖未直接遭大規模地面進攻,但也早已不是安全的“孤島”。
炮彈不時越界落下,造慘重傷亡;日機在頭頂盤旋投彈,防空警報日夜嘶鳴;糧食短缺,價飛漲,難民如水般湧,滿了街頭巷尾、學校教堂,混、恐慌和絕如同瘟疫般蔓延。
國際救濟社的臨時總部,設在法租界邊緣一座被徵用的教會學校禮堂裡。
這裡稍顯偏僻,建築也算堅固。禮堂,昔日唱詩班的位置堆滿了捆紮好的紗布、藥品箱和募捐來的舊,長條凳上坐滿了等待救治的傷兵和驚恐未定的難民。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腥和汗味混合的複雜氣味。
穿著不同服飾的中外醫生、護士、義工穿梭忙碌,各種語言織在一起,構一幅世中奇特而悲憫的圖景。
江若霖在這裡已經連續工作了大半個月。
褪下了律師的套,換上了便於行的靛藍布工裝,頭髮在腦後束起,臉上時常蒙著口罩,只出一雙因缺乏睡眠而佈滿、卻依然冷靜清亮的眼睛。
的法律專長在這裡以另一種形式發揮作用:登記難民資訊,協調有限的資分配,理與租界當局、其他慈善機構乃至偶爾闖的潰兵散勇的糾紛,確保這個脆弱的救濟點能在混中維持基本的運轉秩序。
這天下午,剛理完一樁因爭奪許米糧而引發的衝突,疲憊地靠在一摞藥箱旁,就著冷水啃著乾的麵包。就在這時,一個略顯悉、卻帶著截然不同質的聲音在後響起:
“江律師......哦,或許該您金太太了?”
江若霖作一頓,緩緩轉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