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星樞錄》第120章 混沌胎動,凈世之雨(1)

作者:一土老耋·5個月前

者號如同掙了蛛網的飛蛾,拖著能量近乎枯竭、傷痕累累的艦,狼狽卻又無比迅捷地逃離了鐘樓廢墟那怪陸離、法則崩壞的噩夢空域。後,那數道冰冷、不帶任何生氣的追蹤訊號,如同被無形鎖鏈束縛的惡犬,在廢墟的邊界焦躁地徘徊了片刻,最終不甘地回了那片扭曲的、被監正劃定為絕對領域的時空褶皺之中。

暫時的、脆弱的安全降臨了。

然而,艦橋的空氣卻並未因此舒緩,反而比之前面對粒子束齊時更加凝滯、沉重,彷彿變了某種粘稠的、拒絕被呼吸的膠質,死死在每個人的口。凌霜和阿信相對無言,巨大的、足以顛覆一切認知的恐怖,如同絕對零度的冰河,緩慢而堅定地浸了他們的四肢百骸,凍結了思維,需要巨大的努力才能重新開始運轉,去消化、去理解、去抵抗那令人靈魂戰慄的真相。

風最後那斷斷續續、卻字字泣、蘊含無盡絕與警告的揭示,如同永不消散的幽靈,在他們腦海中反覆迴盪、撞擊,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來自宇宙深淵的寒意。

“全域記憶覆蓋”……“混沌之胎”……“淨世之雨”……

這些詞語所編織出的,並非簡單的毀滅圖景,而是一個遠比他們想象中最壞的結局還要黑暗億萬倍的、對“存在”本最極端的否定與扭曲。

“……他瘋了。”漫長的沉默後,阿信的聲音終於響起,乾沙啞得如同砂紙,他抬起頭,眼中充滿了生理的不適和認知被強行撕裂後的驚駭,“監正……他絕對是徹底瘋了!抹殺所有個的記憶、、意志?把全宇宙億兆生靈都變聽他指令的、沒有靈魂的傀儡?這……這比徹底的湮滅還要可怕!毀滅至還留下虛無和可能,而他這是……這是要把宇宙變一個巨大的、只有單一程式的冰冷機!這是對生命、對自由、對‘存在’本最徹底的和謀殺!”他的聲音因激抖,帶著工程師對有序世界的信仰被徹底踐踏後的憤怒與恐懼。

凌霜站在舷窗前,背影拔卻著一深沉的、源自意識最深的疲憊。著窗外那看似永恆不變、浩瀚無垠的星河,聲音低沉而冰冷,彷彿在陳述一個與無關的、卻又無比殘酷的宇宙定理:“不,阿信。或許正因為他‘沒瘋’,才顯得更加可怕。這不是瘋狂,而是走向了一種……極致的、冰冷的、剔除了所有‘雜質’的‘理’。在他的邏輯框架,宇宙的混、文明的興衰更迭、個的慾、痛苦、恨、不確定……所有這些構生命的東西,才是最大的‘惡’和‘錯誤’,是需要被修正的‘bug’。他所追求的‘純淨’紀元,是一個絕對秩序、絕對控制、絕對‘完’的……永恆靜滯之地。他認為自己在‘拯救’宇宙,以一種……徹底否定宇宙生命本質的方式,完一場終極的‘格式化’。”

這種剝離了所有、僅存絕對控制慾的“救世”理念,比單純的權力慾或毀滅衝更加令人骨悚然。它代表了一種理走向極端後,對生命價值的徹底虛無化。

“我們必須阻止他。”凌霜轉過,目重新凝聚,變得如同經過淬鍊的寒鋼,銳利而堅定,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無論前方是什麼,無論代價如何。”

目標已然無比清晰,如同黑暗中的燈塔,但燈塔之下,卻是迷霧重重、遍佈著幾乎無法逾越的天塹與深淵的前路。

“混沌之胎……”阿信強下心中的翻騰,手指飛快地在控制檯上作,調取著飛船資料庫裡所有可能相關的記載,眉頭越皺越,幾乎擰一個疙瘩,“記載太太模糊了……古老的星秘典中有零星提及,稱之為‘萬之始亦萬之終的迴響’,‘沉睡的創世餘燼’,‘秩序的背面’……據說它不是自然形的奇點,而是上一個宇宙紀元徹底終結時,所有未能超的意識、未能消散的能量、未能平復的時空漣漪、以及宇宙基礎法則崩壞後的所有殘渣,在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極端條件下,坍融合而的……一個無比巨大、蘊含著無限混潛能和龐雜意識的……‘宇宙級癌變組織’或‘宇宙之卵’。它位於已知宇宙與未知虛空的界邊緣,其存在本就在不斷侵蝕現實的穩定,極度不穩定,極度危險。監正竟然想撬它的力量?!他難道不怕玩火自焚,引發整個宇宙尺度的連鎖法則崩潰和大寂滅嗎?!”

“對於已經偏執到認為自己即是新上帝、是宇宙唯一終極答案的他而言,風險恐怕早已不在考慮範圍之,或者,他自信能控制這風險。”凌霜冷聲道,眼中閃爍著分析的芒,“他需要的,正是那份足以覆蓋全宇宙的、近乎無限的、原始的混沌能量。而‘織夢網路’……”仔細回想著風意識消散前提供的每一個細節,“恐怕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能量傳輸網,更是一個極其複雜的、越維度的靈能共振、放大和定向投系統。它需要建立在宇宙中幾個特定的、空間結構異常薄弱的關鍵‘節點’上,鋪設巨大的、由靈識水晶和辰星超導的陣列,作為中繼站和放大。而確保這個網路能夠同步執行、準投送的關鍵核心……”

兩人的目,不約而同地、沉重地投向了觀察艙的方向。過厚厚的隔離窗,可以看到玄晦那晶化的部,星河芒的流轉似乎變得更加紊

“……是亥時齒。”凌霜的聲音帶著一無法掩飾的痛楚,“風說過,只有齒那超越線時空、同步萬的獨特能力,才能將混沌之胎那狂暴混、足以撕裂星系的原始能量,轉化為有序的、穩定的、可供網路使用的‘記憶雨’載,並確保其準地、同時地覆蓋全宇宙每一個角落,實現所謂的‘瞬間淨化’。它是整個計劃最終得以從理論走向現實的……唯一鑰匙和心臟。”

“記憶雨……”阿信到一陣生理的噁心,“它到底是什麼?一種能量武?一種病毒?”

據風的描述,結合我們掌握的靈識知識以及辰星科技對資訊載的研究,”凌霜努力整合著所有資訊碎片,試圖構建一個完整的圖景,“那並非真正的,而是一種高度濃的、承載著特定‘絕對指令集’的能量-資訊複合,其穩定和滲極強。它可以無視常規遮蔽,滲現有的任何超速通訊網路、區域靈能場、甚至是最基礎的時空結構纖維本。一旦被其‘淋溼’或滲,這種複合就會直接作用於生命的意識核心最底層,其作用機制不是覆蓋或修改,而是……最徹底的‘格式化’。它會將個所有的記憶、、個特徵、乃至對‘自我’的認知,全部強行除,不留任何痕跡,然後寫唯一的一套、絕對忠誠於監正、絕對邏輯、絕對服從的底層思維邏輯。沒有痛苦,沒有反抗,甚至當事人都不會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改變……就像一本書被徹底焚燬,然後換了一本完全不同的、容唯一的書,而那本書卻認為自己一直都是那本書。”

這種無聲無息、溫水煮青蛙般、最終徹底剝奪“自我”的毀滅方式,讓阿信到一種深骨髓的寒冷,遠比直面毀滅炮火更加可怕。它謀殺的不是生命,而是生命的意義。

就在這時,主控臺上一個優先順序極高的警報突然尖銳響起,並非來自艦外,而是來自追者號深空監聽陣列自捕捉並破譯的一段異常廣播訊號。訊號來源極其遙遠且模糊,似乎經過了多重加和強大的時空扭曲,但其使用的底層協議結構,卻帶有明顯的、古老的欽天監部高級別標記。

“……急……通訊……重複……這裡是邊境觀測站‘卡戎之眼’……我們……正在失去……重複……我們正在失去……”訊號斷斷續續,背景是極其混的、非人的尖和某種……如同億萬集雨點持續敲打金屬護板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聲響。“……天空……在下雨……彩的雨……芒……無法理解……不要看……不要接……思維……在溶解……記憶……像沙一樣流走……我是誰……啊啊啊啊——!”通訊在最淒厲的慘聲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極其短暫、卻無比清晰、冰冷而宏大的合音,彷彿某種預設的系統在事件完後自播放的宣告,不帶任何:【“織夢者”淨化協議——第一階段測試——編號B-7扇區——完。秩序,終將降臨。】

艦橋了死一般的寂靜,連裝置的嗡鳴聲似乎都被這恐怖的寂靜所吞噬。

阿信臉慘白如紙,雙手控制不住地微微抖,他調出星圖,快速定位:“B-7扇區……那是……那是位於銀河系英仙座懸臂末端的一個偏遠民地星系,主要由三顆可居住行星和十幾個空間站組……人口登記雖然不算集,但也有……也有近五億智慧生命……”

凌霜猛地閉上了眼睛,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彷彿被無形的重錘擊中。似乎能聽到,在那遙遠星空中,億萬靈魂在被剝奪“自我”的瞬間,所發出的、匯聚宇宙尺度悲鳴的、無聲的尖。監正……他已經開始了。他甚至不屑於藏,而是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宣告神蹟般的姿態,冷漠地向宇宙展示著他的“果”和絕對力量。

迫在眉睫!時間,已經為最奢侈、最殘酷的資源!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意味著又一個世界被悄然“淨化”!

“我們該怎麼辦?”阿信的聲音帶著一種絕下的急切,甚至有一,“直接攻擊混沌之胎?那東西本就是個宇宙級的炸彈,稍有不慎,能量失控洩,我們可能先把自己和周圍上百年的一切都炸基本粒子!破壞織夢網路的中繼站?這種關鍵節點的防肯定是最頂級的,而且網路節點遍佈宇宙,我們本不知道所有位置,摧毀一兩個恐怕也無法阻止整個系統,監正很快就能修復!還是……直接去找監正本?這跟直接跳進恆星有什麼區別?!他的‘永恆秩序號’本就是移的終極堡壘!”

每一個選項,都如同通往地獄的不同岔路,看似有選擇,實則都近乎不可能,都充滿了無法估量的風險和幾乎註定的失敗。

“我們不能單獨行。我們需要盟友,需要聯合所有可能的力量。”凌霜強迫自己以驚人的意志力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渺茫的希,“欽天監部並非鐵板一塊,風和其他星的遭遇就是證明。一定有其他反對監正這種瘋狂計劃的勢力存在,他們可能被制,可能藏,但一定存在。還有那些疆域遼闊、科技高度發達的獨立文明,比如‘卡拉森商業聯盟’、‘索林原蟲共生’,他們絕不會坐視自己的文明和存在被如此輕易地抹殺。我們必須想辦法突破監正的通訊封鎖,聯絡上他們,將真相公之於眾!”

“但這也需要時間!而且我們怎麼取信於他們?”阿信反駁道,焦慮像火焰一樣灼燒著他的理智,“誰會相信這麼瘋狂、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的計劃?我們沒有確鑿的證據!那段求救訊號?他們完全可以認為是偽造的!甚至可能以為是我們散播的恐慌資訊!我們可能會被當作瘋子或者監正的餌!”

彿耀

彿

彿

滿

7-B

調調使%001%1000.0

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