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裂痕:2525的歸途遙迢》第228章 女傭(1)

作者:北亍南·5個月前

我在秦家做了快十年傭人,日日守著宅院,端茶遞水、灑掃整理,早練就了察言觀的本事。咱們做下人的,份低微,只配安分做事,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可宅子裡的風吹草,哪怕細微到一語氣的變化,都逃不過我的眼睛,尤其是那日橋本先生父子來訪後,秦家的低氣得人不過氣來,連帶著那位可憐的霍小姐,也遭了無妄冷遇,我瞧著心疼,卻半點忙也幫不上,只剩滿心無奈。

那日天朗氣清,院角的月季開得正盛,沾著晨格外鮮亮。剛過辰時,橋本先生父子就如約而至,二人著整潔的淺灰休閒裝,姿拔,手裡捧著兩份包裝緻的禮盒,一看就格外用心。進門時,橋本先生面帶溫和笑意,對著迎出來的秦老先生微微躬,用流利的中文問好,禮數週全得挑不出半分錯,連對我這個上前接過禮盒的傭人,都客氣地點頭致意,沒有半分高人一等的架子。落花溪先生子看著更溫和些,眉眼乾淨澄澈,跟著父親行禮問好,周年人的謙和。

秦老先生起初也十分熱絡,拉著橋本先生往客廳走,吩咐我沏上上好的龍井。客廳裡茶香嫋嫋,笑聲時不時飄出來,秦老先生聊起過往,橋本先生談及此次考察的見聞,偶爾提及生態醫理相關的話題,氣氛融洽得很。約莫半個時辰後,落花溪先生忽然開口,輕聲問起秦家小小姐,說特意帶了日式手工小擺件,想當面送給孩子。我想著小小姐一早就在樓上書房附近玩,便笑著指引他:“落花溪先生,小小姐在二樓東側那邊,您輕些腳步上去就行,別吵著孩子玩。”

他點頭應下,放輕腳步往樓梯走去,腳步輕得幾乎沒聲音,看得出來格外守禮。沒過多久,他就下來了,神看著還算平和,只是眉宇間似乎多了一不易察覺的凝重,回到座位上後,話漸漸了些。原本熱絡的談笑也慢慢淡了,橋本先生依舊保持著謙和的笑容,可眼底的暖意漸漸褪去,後續的對話多是客氣的寒暄,不再深聊,連眼神匯時,都著幾分疏離。我端茶進去添水時,約察覺到氛圍不對,心裡暗自嘀咕,好好的怎麼突然冷下來了,莫不是聊到了什麼不快的話題?

待二人起告辭時,反差更是明顯。來時滿面溫和,走時卻全程沉默,對著秦老先生只是微微躬行禮,禮數雖依舊周全,可那躬的姿態裡滿是冷淡,臉上沒了半分笑意,連一句“改日再聚”的客套話都沒有,轉徑直上了停在門口的車,車子平穩駛離,沒有半點留。我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遠去,心裡的疑更重了,這客人來的時候熱熱鬧鬧,走得卻這般冷淡,定是家裡有什麼事讓他們心裡不快了。

他們剛走沒多久,秦老先生的臉就徹底沉了下來,原本溫和的眉眼擰在一起,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怒,抬手就將手裡的茶杯重重擱在茶几上,“哐當”一聲,茶水濺出大半,順著桌沿往下流。“荒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他低聲音怒斥了一句,語氣裡滿是抑的火氣,嚇得我趕上前拿抹布拭,連大氣都不敢

沒過多久,秦建國先生從單位回來,剛進門就被秦老先生冷聲進了書房。沒多久,書房裡就傳來激烈的爭執聲,雖聽不清說什麼,可秦老先生的怒喝聲、秦建國先生的辯解聲清晰可辨,火氣衝得隔著門板都能到。宅子裡的氛圍瞬間冷了下來,連空氣都繃的抑,往後幾日,更是靜得嚇人。秦老先生整日沉著臉,眉頭皺得沒鬆開過,飯也吃得極,看誰都沒好臉;秦建國先生整日躲在書房裡,偶爾出來也是神慌張,眼底滿是焦躁,見了人也不說話,渾著不耐煩。家裡的傭人都小心翼翼的,走路輕手輕腳,說話細聲細氣,生怕了主人的黴頭。

約莫過了兩日,門口來了位姑娘,形清瘦,穿著一素淨的淺藍,手裡捧著個不大不小的禮盒,站在門口侷促不安地張,正是之前跟著秦建國先生去過農莊的霍小姐。我認得,那日在農莊見時,眉眼溫和,氣質清冽,看著格外端莊文靜,可此刻臉蒼白,眼神里滿是愧疚與不安,雙手攥著禮盒,指節都有些泛白。

見我上前,輕聲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抖:“阿姨,麻煩您通報一下秦老先生,我霍塵,特意來賠禮道歉的。”我看著可憐的模樣,心裡莫名一疼,連忙點頭:“霍小姐您稍等,我這就去通報。”進屋後,我小聲跟秦老先生說了霍塵來訪賠禮的事,秦老先生眼皮都沒抬一下,臉依舊冷得像冰,沉聲道:“讓進來。”語氣裡沒有半分溫度,聽得我心裡一沉。

我領著霍塵走進客廳,腳步輕輕的,姿態格外拘謹。走到秦老先生面前,雙手捧著禮盒遞上去,聲音輕卻滿是愧疚:“秦老先生,此次之事是我考慮不周,給秦家添麻煩,攪壞了您和橋本先生的,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不敬意,還您海涵。”可秦老先生沒看那禮盒一眼,甚至沒抬眼瞧,語氣冷淡得毫無波瀾:“不必了,東西你拿回去。秦家的事,不勞霍小姐費心,往後也不必再來了。”

霍塵的手僵在半空,臉瞬間又白了幾分,眼底閃過一難堪與落寞,,像是還想說些什麼辯解或彌補的話,可看著秦老先生冷若冰霜的神,終究沒敢開口,只是輕輕咬了咬下,慢慢收回手,將禮盒抱在懷裡,低聲說了句“打擾了”。

我站在一旁,心裡急得慌,看著霍塵單薄的影,眼底的委屈快要藏不住,心裡直嘆氣。多好的姑娘,看著文靜又懂事,定是被無奈才出了差錯,來賠禮已經夠有誠意了,卻遭這般冷遇。我多想上前遞杯熱水給,多說一句寬的話,哪怕幫勸一句也好,可我只是個傭人,份低微,主人家的事哪裡得到我,只能站在原地,默默看著,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霍塵轉離開時,腳步格外沉重,背影著說不盡的落寞,走到門口時,微微頓了一下,像是還在猶豫,可終究沒回頭,慢慢走遠了。我送到門口,看著影漸漸消失在街角,心裡又酸又,滿是無奈。咱們做下人的,命賤言輕,看著旁人委屈,心裡再心疼,也幫不上半點忙,只能眼睜睜看著。宅子裡的冷氛圍還在持續,那些藏在面下的紛爭與難堪,終究是我們這些底層人無力手的,只能安安分分做好本職,承著這份抑,日子照舊過,只是心裡那份憋悶,許久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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