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夫人走後,慈安宮安靜下來。
博山爐裡的沉香燃盡了,殘餘的香氣在殿經久不散。窗外的日從西邊的窗欞斜進來,在地毯上映出一道長長的金線。
太后胳膊支在小几上,撐著頭,閉上眼,臉上的表在朦朧的暈中模糊一片。
小雅嬤嬤輕手輕腳地走過來,把太后前那盞涼的茶換了。
跟了太后幾十年,知道太后這樣不是睡著了,而是在想事。
太后想事的時候不喜歡人打擾,便又安靜地退回去,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太后閉著眼,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方才高老夫人紅著眼眶“葉姐姐”的樣子。
在宮裡活了大半輩子,什麼算計沒見過?什麼人心沒領教過?以為自己早就刀槍不了,可今日面對高小蕙,發現自己還是心了。
這些年,邊的“老朋友”越來越,太后也越發珍惜與高老夫人年時的誼。
一直覺得,不管怎麼變,高老夫人的心還是好的,只是被日子磨了。今日才明白,心還是那顆心,只是外面裹了一層又一層的殼子,厚的讓人看不清。
“小雅。”太后睜開眼,聲音有些啞。
小雅嬤嬤輕輕應了一聲。
“你怎麼看?”
小雅嬤嬤想了想道:“奴婢瞧著,世子對明珠小姐無意。”
太后回頭看了一眼,“你近前來,坐下咱們說說話。”
小雅嬤嬤依言走到腳踏坐下,輕輕幫太后著。
太后嘆了口氣:“是啊,正暄對明珠無意。”
就是知道,才沒有一口應下高老夫人的請求。
正暄在幾次撮合他跟明珠的時候,就跟說過對明珠無意,讓不要再費心。
問:“明珠哪裡不好?”
正暄說:“白小姐好還是不好,孫兒都不喜歡。”
當時還想,年輕人嘛,總口是心非,明珠長得漂亮,說不準著著就有了。
可這孩子倒好,竟能連續兩三個月只送東西到慈安宮,人不來。
這段時間見著正暄怎麼待楚悅的,才見識到這小子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像是想到什麼好笑的事,太后扯了扯角,無聲笑了一下。
“哀家直接下懿旨賜婚,當然行。”太后像是在跟小雅嬤嬤說話,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可這樣,正暄、楚悅、明珠,三個孩子都過不好。”
親王世子本就可以有兩位側妃,下懿旨,誰也不能說一句反對的話。
可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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