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影院很快便到了。
踏正堂，一略帶苦的藥味撲面而來，混著香薰的氣味，攪在一起，說不清是好聞還是難聞。
半靠榻上引枕的阮夢月聞聲抬首，那張素來麗溫婉，瑩白細膩的面龐上，遍佈麻麻的紅丘疹，從額頭到下再到耳後，有些地方甚至連了一片，紅通通，疙疙瘩瘩的，看起來煞是可怖。
“啊—— ”驚呼一聲，手忙腳扯過一旁的面紗，背過蓋在臉上。只是面紗的帶子因為作著急，纏在髮簪上怎麼也扯不下來，後的丫鬟忙上前來幫忙，這才將面紗帶好。
晉王在看清臉的瞬間，瞳孔，腳步不由頓住，控制不住地寒豎起。那麻麻的紅疹像一群螞蟻，從阮夢月上爬進他心裡，讓他產生難以抑制的不適。
晉王妃離他最近，餘將他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心底冷笑一聲，這人最怕這種星星點點的東西。
想起許多年前，兩人剛親不久，府裡辦宴，廚房上了一道“香口”，半個掌大小的小圓餅，炕得脆脆，上面撒滿了麻麻的芝麻。
段曄看了一眼，眼神慌張，臉發白，撐著咬了一口，立刻放下說他不舒服，要出去氣。
當時不解，還以為他不吃，後來才知道他是不敢看。如今阮夢月臉上的紅疹怕是引起他強烈不適了。
林楚悅與段驍站在門口，不知裡面什麼況，待往裡走近幾步，也看到了阮夢月面紗沒蓋住的額頭上滿是紅疹，從髮際線一直蔓延到眉心，看得人頭皮發麻。
林楚悅倒吸一口涼氣，心說這要是整張臉，得多嚴重？
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莫非阮側妃對貓過敏？聽說過最嚴重的過敏反應是頭水腫，從過敏到窒息，速度很快，是會死人的。估計阮夢月只是皮反應，可這反應也太嚴重了些。
看了段驍一眼。段驍的指尖，示意有母親在，他們暫時先看著。
榻上的阮夢月將晉王的反應看得清楚分明。同床共枕這麼多年，也知道晉王是看到臉上的疹子害怕了。
說實話，自己在銅鏡中看到時也是害怕的。晉王心裡不是不疼，是沒反應過來。
可理解歸理解，心裡還是委屈的不行，眼眶瞬間就紅了，大顆大顆淚珠滾落下來，打溼面紗，將月白面紗泅出大片大片水跡。
面紗溼了之後在臉上，底下那凹凸不平的紅疹廓更明顯了。
“王爺……妾不知為何臉上突然這樣。”阮夢月抬手臉又怕到疹子，聲音弱哽咽，帶著無盡脆弱，“前日不過餵食王妃姐姐的貓兒，本以為只是小恙，過幾日便能恢復。”
“誰知……”嗚咽出聲，“妾不知為何會變這樣，明明昨日沒這樣嚴重。”
“王爺，妾是不是好不了了？”
晉王終於克服生理不適，走上前一把將攬進懷裡，下抵著的發頂，只將眼神落在別，並不去看那麻麻的疹子，聲音急切難掩心疼：
“說什麼！本王這就讓人去請太醫，再去仁壽堂請他們最好的做堂大夫來！”
“你放心，本王一定讓人把你治好，不會有事！”
晉王妃站在他們對面兩步遠，冷眼看著，心裡毫無波瀾，只覺膩煩。每回都差不多的說辭，千篇一律的作。
目從兩人上移開，在屋裡掃了一圈，並沒看見球。
阮夢月靠在晉王懷裡哭了一會兒，哭夠了才慢慢收聲。
從晉王懷裡退出來，低著頭，用帕子按著眼角，聲音沙啞：“早上還沒這般嚴重，後背上的疹子都退了些呢。剛才從花園回來沒多久，臉上就變這樣了。”
句句不提球，句句引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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