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走進來,端端正正行了一禮,垂著眼不敢看。小姐現在親了,不能像在知聰院的時候隨意自如,做丫鬟的要格外注意分寸。
“世子妃,奴婢有幾件事回稟。”
林楚悅走到圓桌旁拉開椅子,給自己倒了杯涼茶,“說吧。”
茯苓應了一聲,語速不快不慢,把午間發生的事一件件回稟:
“阮側妃未時正離開的,王爺親自送去了莊子。”
林楚悅點點頭,剛抿了口涼茶就被段驍將杯子奪走,“天涼,冷茶傷。”
然後喚人沏熱茶進來。
茯苓繼續說著:“兩刻鐘前,江府來人了。”
江府?林楚悅片刻才反應過來,是阮夢月已故前夫家。
“來的是江家老夫人邊的管事婆子,說是久不見孫,他們家老夫人想念的,想接江小姐回去。”
“江小姐起初不肯,後來那婆子又說其實是老夫人子近來不好,就連出嫁的大小姐都帶著兒回來了。江小姐這才收拾東西,帶著兩個丫鬟跟著去了。”
“二……星洲公子送到門口,據說回來時眼睛是紅的。”
林楚悅心裡轉了好幾個彎,阮夢月前腳剛走,江家後腳就來接人,巧得讓人想拍手稱快。
段驍將下人送來的熱茶推到林楚悅前。林楚悅端起茶,吹了吹,輕啜一口。
“朱槿姑姑帶著清晏堂下人在院子裡等著拜見您。”茯苓說完頓了頓,神遲疑起來。
林楚悅看樣子就知道有大事,但礙著段驍在,這丫頭不知道該不該說。
道:“世子不是外人,見他如見我,往後有事不必避開。”
茯苓神一凜,忙應了聲“是”,把心裡那點糾結回去,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利落:
“還有一事,大邊的青蓮姐姐午間來了一趟,等了會兒沒等到您,人剛剛離開。”
林楚悅一怔,青蓮是大嫂以前的大丫鬟,後來親放出去了,如今管著大嫂陪嫁裡的幾間鋪子。自己將將嫁人第二天,大嫂讓來,肯定是家裡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
茯苓眼中糾結了一瞬,咬了咬,不自覺低了聲音:“老爺……老爺今早納了房姨娘。”
“什麼?!”
林楚悅手中的茶盞差點兒沒端穩,幾滴茶水濺出來落在手背上。
以為自己聽岔了,又問了一遍:“你剛才說什麼?”
段驍也一臉愕然,本以為今天他們自家王府裡的破事兒就夠多了,沒想到林府更勝一籌。
主要是這事太荒唐了!荒唐到不像林相能做出來的事,背後之人這是要斷悅悅在人前的面!
第一句話說出來,後面的再說就容易了。茯苓竹筒倒豆子似的,把青蓮說的全都重複了一遍:“昨兒小姐大婚,夫人那邊一直是曹夫人陪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