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號”不是戰艦。
它甚至不是一輛車——或者說，不完全是。它由三輛重型平板運輸車拼接改造而，車之間用壯的金屬框架和連線通道固定，形一個長達四十米的移平臺。平臺表面覆蓋著厚厚的複合裝甲板，板面上焊接著各種天線、測陣列和急滅火裝置。平臺四周有可升降的防護盾發生，不過此刻只啟了最低功率，勉強能擋擋流彈和破片。
平臺部，就是實驗室。
或者說，是實驗室、資料中心、通訊樞紐和臨時居住艙的混合。空間被劃分十幾個區域，用簡易隔板和明塑膠簾隔開。空氣中混雜著臭氧、潤油、化學試劑和汗水的味道，還有鐵鏽味——不知道是來自裝置，還是從外面戰場飄進來的腥。
主實驗區在平臺中部。
這裡相對“整潔”一些——至儀裝置擺放得還算有序。六張工作臺呈環形排列，中央是一個半人高的主控制檯，上方懸掛著四塊大小不一的顯示屏，正閃爍著不同的資料和波形圖。工作臺上堆滿了各種裝置：示波、頻譜分析儀、好幾臺不同型號的終端機、還有一堆纏著彩標籤的資料線。
林悅坐在主控制檯前。
沒穿白大褂——那東西在劇烈震的環境中太礙事。穿著一深灰的工裝服，袖口捲到小臂，出纖細但結實的手腕。頭髮用一橡皮筋隨意紮在腦後，但已經散，幾縷髮在汗溼的額頭和臉頰上。
的眼睛盯著主螢幕。
螢幕上顯示的是“文明火種”資料的編譯進度。那是一段複雜到令人頭暈的程式碼流，由無數種不同編碼方式和加層級巢狀而，核心部分是蘇晚從“中樞塔”繼承的原始資料，外圍則是林悅這段時間新增的封裝層、直譯和邏輯悖論模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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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差一點。
但“一點”是多，也不知道。這段資料太龐大，太複雜，編譯過程需要不斷除錯、最佳化、解決衝突。有些部分甚至無法用現有計算機完全理，需要手介，用紙筆推算，然後再輸進去。
的右手放在鍵盤上，手指快速敲擊。左手按著太——那裡有管在突突跳，頭疼得像要裂開。已經連續工作了超過十二小時，中間只喝了半瓶營養，上了兩次廁所。
實驗室在震。
不是輕微的晃，是實實在在的、像被人不斷用錘子敲打的震。“方舟號”雖然停在相對“安全”的區域——距離前線大約五百米，在一半塌的建築廢墟後面——但戰鬥的衝擊波和炸聲還是源源不斷地傳來。
就在剛才，一發流彈擊中了平臺側面的裝甲板，發出刺耳的撞擊聲。整個實驗室猛地傾斜了至五度，儀臺上的幾支試管滾落，摔碎在地上，裡面的樣本流了一地。
林悅甚至沒抬頭。
只是出腳，把摔到腳邊的玻璃碎片踢開，防止扎破鞋子，然後繼續盯著螢幕。
“林博士！”一個年輕的技員從隔壁區域跑過來，臉發白，“三號供電線路過載！備用發電機溫度超標，必須降載！”
“降多。”林悅問，眼睛沒離開螢幕。
“至……百分之三十。”技員了額頭的汗，“不然可能燒燬。”
“不行。”林悅說，“編譯程序需要全功率運算，降載會拖慢進度。”
“可是——”
“關掉所有非必要裝置。”林悅打斷他，“照明降到最低，通風系統保留基礎迴圈，生活區供電全部切斷。實驗室只保留主控臺和冷卻系統。”
“那其他區域的裝置……”
“我說了，關掉。”林悅終於轉過頭，看了技員一眼。的眼睛裡有，眼神疲憊，但異常銳利，“優先順序第一的是編譯完。其他一切，都可以犧牲。”
技員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點點頭，轉跑去執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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