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商蕙安到底沒能抵過赫連崢的磨泡和撒賣乖,答應幫他看看那賬。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我只是看一看,至於能看出什麼結果來,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赫連崢馬上又甜地道,“我就知道蕙安最好了!”
戶部的賬本是機,自然不可能他給帶出來,所以他讓商蕙安拿了紙筆,將賬本關鍵的默下來了。
等他寫完,商蕙安接過那捲賬冊,只打眼一瞧,便知是修河堤的賬目。
紙張上麻麻羅列著各項開支——土料若干,薪柴若干,梢芟若干,竹石若干,竹索若干,還有徵用民夫的銀餉一項,數額頗為可觀。
先是抬眼看了赫連崢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讚歎:“殿下真是好記。這麼繁雜的賬目,竟能一字不差地默下來。”
赫連崢聞言,角微微上揚,頗有“過獎了”的驕傲,但沒有接話,只是目灼灼地看著,等著下文。
商蕙安收回視線,將賬冊攤在榻上的小桌上,從頭到尾略略掃過一遍。
翻賬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目十行,但那雙沉靜的眸子裡卻著專注與審慎。
片刻後,抬起頭,神認真地看著赫連崢:“殿下,這賬目,你有沒有記錯的可能?”
赫連崢搖頭,語氣篤定:“不會。我反覆核對過三遍,每一個數字都記得清清楚楚,絕無錯。”
商蕙安點點頭,重新低下頭去。
這一次看得更仔細了,一條一條地往下看,眉頭卻越擰越。
赫連崢見狀,子微微前傾:“你看出了哪裡不對?”
他也知道這賬目有問題,否則不會費盡心思從戶部抄出來。
可他畢竟不是經管錢糧出,那些數字堆在一起,他只覺不對,卻看不不對在哪裡。
就像隔著一層霧,明明知道霧裡有東西,卻怎麼也抓不住要點,否則他也不會將賬目帶到商蕙安面前。
畢竟這賬目,可關係著老師當年的......
商蕙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他:“這筆賬,對應的是哪一段河堤?河堤多長?用了多民夫,耗時多久?”
赫連崢略一思索,便將早已爛於心的資料一一道來:“是黃河中游支遊的張家渡到河口村這一段,水流不算太急,長約十二里。”
“而且也並非新築河堤,而是加固——原有的堤已有,只是在薄弱加高培厚,並在迎水坡加拋石料防衝。工期是秋汛之後,前後用了五十三天,每日徵用民夫約三百人。”
黃河。
父親就是在任上,修築河堤時,夜以繼日地趕工,生怕上汛期措手不及,才導致疲勞過度,栽黃河之中,骨無存。
當年送回京的,也只有他替換下來的一套,自己破的袍。
商蕙安聽著,頭哽咽,眼圈也微微泛紅。
但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哀傷,目重新落回賬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