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福年間的中原大地,呈現出一幅矛盾織的圖景。
石敬瑭在位的六年間,雖揹負著割地稱兒的恥辱,卻在桑維翰等能臣輔佐下,勉力維持著戰後復甦的勢頭。
開封府的清晨,漕運碼頭上已是一片繁忙。
得益於石敬瑭整頓漕運的政策,江淮的米糧得以源源不斷運往京師。
太倉令的賬冊記載,天福四年(939年)共收漕米八十萬石,雖不及盛唐時節,卻已讓都城百姓得以果腹。
在故都,工部侍郎組織流民修復宮室。
一個老石匠對徒弟嘆:自朱梁篡唐,這宮城荒廢二十餘載,今上雖非正統,總算肯修繕舊都。
他們不會知道,這些修復工程竟為日後契丹侵時的破壞埋下伏筆。
河北諸州的形則更為複雜。
德節度使安重榮雖然跋扈,卻在轄區輕徭薄賦,使得鎮州一帶民生稍蘇。
商賈們趁著太平年月,重新打通南至汴梁、北達幽州的商路。
一個往來於契丹的商隊首領在日記中寫道:雖歲貢三十萬匹,然邊市所得,倍於此數。
但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湧。
天福五年(940年),黃河在州決口,淹沒良田千頃。
朝廷雖撥款賑災,經手吏層層剋扣,到災民手中已所剩無幾。
一個老農在決堤哭訴:去歲剛納了鞋錢,今歲又要修河捐,讓百姓如何活命?
與此同時,南方各國卻呈現出另一番景象。
金陵城,南唐烈祖李昪推行與民休息的政策。
據《南唐書》載,他下令罷諸道屯田務,歸本州縣,將田分給無地農民。
秦淮河畔,一個老茶商對客人誇耀:自徐公改姓稱帝,茶稅減了三,這金陵城愈發興旺了。
杭州城,吳越王錢元瓘繼承父志,繼續修築錢塘江石塘。
參與工程的民夫雖然辛苦,卻能按時領到糧餉。
一個老工匠指著新築的海塘說:錢王三代修築此塘,護我杭城百年安寧。
更難得的是,吳越設立博易務,鼓勵海外貿易,明州港停泊著來自高麗、占城的商船。
都府中,後蜀孟昶在宰相毋昭裔輔佐下,整頓均平倉。
每逢青黃不接時節,便開倉平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