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出生後的第三天，許念把和林婉兒接回了家。小在門口等著，門一開就撲上來，圍著小許願的籃子轉圈，聞了又聞。小許願躺在籃子裡，閉著眼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小聞夠了，趴下來，頭擱在籃子邊上，看著。許念說你以後要保護。小搖了一下尾。
許願住在了小許以前的房間。小許搬到了許遠房間，兩個人住一起。小許沒意見，他把本子和畫筆搬過去，在許遠桌上攤開，繼續畫畫。許遠給他騰了一半屜，放他的畫。小許畫了一張新畫，畫的是小趴在籃子邊上看著許願。畫完了，他在底下寫：它在看，不知道。他把畫在窗玻璃上，揭下來一張舊的，換上新的。
許燁每天去看許願。站在小床旁邊，看著。睡著了，張著，呼吸很輕，小手握著拳頭，舉在腦袋兩邊。他看了很久，手了的手，的手指張開，握住了他的手指。很小，很，很暖。他不，讓握著。握了一會兒，鬆開了，手又舉到腦袋旁邊，繼續睡。他站在那兒，看了很久，然後轉，走到窗邊。
許遠也去看許願。站在小床旁邊，看著。醒了，睜著眼，看著他。眼睛很黑，很亮，像兩顆星星。他手了的臉，笑了，很小的笑容，沒牙。他也笑了，很小的笑容。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去臺澆花。
許念每天照顧許願，餵，換尿布，洗澡。林婉兒還沒恢復，躺在床上，許念不讓。林婉兒說我能。許念說不行，躺著。林婉兒笑了，躺著。許念把許願抱給，抱著，看著許願。許願睜著眼，看著，不哭不鬧。林婉兒說你像誰。許願眨了一下眼。林婉兒說你像你爸。許燁站在門口，沒說話。林婉兒看著他，笑了。
許願滿月那天，許念做了一桌子菜。許遠幫忙端出來，擺了一桌子。小許放下畫筆，坐在餐桌旁。許燁從房間出來，坐在沙發上。林婉兒抱著許願，從房間出來，坐在餐桌旁。一家人吃飯，許願在懷裡睡著。許念給夾了一筷子菜，放在鼻子下面，說等你長大了吃。許願了一下，皺了一下眉，繼續睡。許念笑了。許燁也笑了。許遠也笑了。小許也笑了，他翻開本子，畫大家吃飯的樣子，畫許願在懷裡睡覺。畫完了，他在底下寫：在睡，我們在吃。他把畫在窗玻璃上，揭下來一張舊的，換上新的。
許願開始長大了。一個月長了一截，兩個月胖了一圈，三個月會翻了，四個月會坐了，五個月會爬了。爬得很快，從房間爬到客廳，從客廳爬到廚房，從廚房爬到臺。小跟在後面，怕摔了。爬到小上，揪它的，它不，讓揪。揪下一撮，放在裡嚼。許念看見了，從裡把掏出來，說你不能吃這個。許願看著，笑了，出兩顆小牙。
小許畫爬的樣子，畫揪小的，畫笑的樣子。畫了很多，都在窗玻璃上。窗玻璃已經滿了，他揭下來一張舊的，換上新的。揭下來的放在桌上，許念收進箱子裡。箱子換了好幾個，房間快放不下了。
許遠每天澆花的時候，把許願放在臺地上，讓看著那些花。坐在那兒，看著那些花，那些。在閃，很快，像心跳。手去抓，抓不到，又手，還是抓不到。急了，哭了。許遠把抱起來，指著那些花，啊啊。許遠說那是花，底下有人。不懂，但看著那些，不哭了。
許燁每天晚上去坑邊坐。林雨也來，坐在他旁邊。兩人坐著，看著那些花，那些。林雨說你兒。許燁說嗯。林雨說長得像你。許燁說像媽。林雨說像你，眼睛像。許燁沒說話。兩人坐著，看那些。在閃，很快，像心跳。林雨說，你底下那個朋友，他知道你生兒了嗎。許燁說知道，會說話，它們在說。林雨看著那些，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拍拍子，說走了。許燁說嗯。走了。
那天晚上，許燁回去的時候，許願還沒睡。林婉兒抱著在客廳裡走，哄睡覺。趴在林婉兒肩膀上，眼睛半閉著。許燁走過去，站在們面前。許願睜開眼，看著他，笑了，出兩顆小牙。他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他不，讓握著。握了一會兒，鬆開了，閉上眼睛，睡著了。
許燁站在那兒，看著。林婉兒說你抱抱。許燁手，把許願接過來。很輕，比小小時候還輕。趴在他肩膀上，呼吸很輕，張著，口水流在他服上。他沒，抱著站著。林婉兒站在旁邊，看著他們。許念從廚房出來，看見他們，笑了。小許從房間出來，翻開本子，畫他們。畫許燁抱著許願，林婉兒站在旁邊。畫完了，他在底下寫：他抱，在睡。他把畫在窗玻璃上，揭下來一張舊的，換上新的。
許遠從臺進來，看見他們，沒說話，站在旁邊看著。小也跑過來，站在他們腳邊，仰著頭看許願。一家人站著，圍著許願。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但知道有人在，在，花在，人在。在，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