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末日了,誰還當舔狗啊》第527章 許念(1)

作者:咕咕咕的咕咕咕·1個月前

林婉兒走了以後,許念老得更快了。頭髮全白了,白得晃眼。腰彎了,走路要拄柺杖。手抖了,切菜的時候切不,許遠接過來切。站在旁邊看著,說老了,不中用了。許遠說,你不老。許念笑了,說不老什麼,頭髮都白了。許遠沒說話,繼續切菜。

許念每天還是做飯,做不了,就站在旁邊指揮。許遠炒菜,說火大了,說鹽了,說翻一翻。許遠按說的做,菜炒出來,說還行。許遠端上桌,一家人吃。許燁坐在旁邊,給夾菜。吃了,慢慢嚼。

孩子每天去看。跑到房間門口,應一聲,他的頭。手抖著,但很穩。孩子說,姑,你頭髮白了。許念說嗯,老了。孩子說,老了也會在花裡嗎。許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會的,在花裡,在裡,在草裡。孩子點點頭,跑了。

那天,許念摔了一跤。在廚房裡,端菜的時候沒站穩,摔在地上,碗碎了,菜灑了一地。許遠聽見聲音跑過來,把扶起來,坐在椅子上。看著碎了的碗,灑了的菜,說可惜了。許遠說,人沒事就行。沒說話,看著自己的手,手破了,流了。許遠給包紮,看著他的白頭髮,說你也老了。許遠說嗯。說,我們都老了。許遠沒說話,包好了,站起來,去掃地。

從那天起,許念就不能做飯了。坐在窗邊,看著那些花,那些。許遠做飯,許燁幫忙,孩子擺碗筷。看著他們忙,不說話,就看著。從窗戶照進來,照在臉上,很亮。

有一天,孩子畫了一幅畫。畫的是許念坐在窗邊,看著那些花,那些。畫完了,他在底下寫:老了,在看花。他把畫拿給許念看。許念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說,畫得像。孩子笑了。把畫在窗玻璃上,揭下來一張舊的,換上新的。揭下來的那張,畫的是林婉兒躺在床上。看了很久,收進屜裡。

又過了一段時間,許念下不了床了。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那些。許燁每天去看,坐在旁邊,不說話,就坐著。看著他,說大哥,你頭髮也白了。許燁說嗯。說,我們都老了。許燁說嗯。說,我快走了。許燁沒說話。說,走了就去上面,去花裡,去裡,去草裡。許燁說嗯。笑了,說,你會在底下等我嗎。許燁說,會的。點點頭,閉上眼睛。

許念走的那天,是個晴天。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金的。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很安詳。孩子站在床邊,看著。他翻開本子,畫躺在床上,閉著眼睛,頭髮全白。畫完了,他在底下寫:走了,去上面了。他把畫在牆上,揭下來一張舊的,換上新的。揭下來的那張,畫的是坐在窗邊看花。孩子看了很久,收進屜裡。

許念葬在了林婉兒旁邊,挨著的墳。許遠挖的坑,不大,剛好夠許念躺下。許燁把放進去,擺好,頭朝著那些花的方向。孩子蹲在坑邊上,看著的臉。說,姑,上面有人等你。他站起來,許燁開始填土。三個人一起填,許燁,許遠,孩子。填平了,。孩子在小土包旁邊放了一朵花,白的,從旁邊摘的。花很大,花瓣很厚,花心裡的很亮,一直亮著。

那天晚上,孩子畫了一幅畫。畫的是那些墳,那些小土包,那些花。畫完了,他在底下寫:們在底下,也在上面。他把畫在牆上,揭下來一張舊的,換上新的。牆上的畫已經了厚厚一層,最底下的那些早就看不見了,但他知道它們都在。

許燁那天沒去河邊。他坐在許唸的房間裡,看著窗外的那些很亮,一直亮著。他想起許念小時候,扎著辮子,在廚房裡做飯,夠不到灶臺,站在小板凳上。現在老了,走了,去上面了。在上面,在花裡,在裡,在草裡。在那兒,和以前一樣。他坐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出房間。許遠在門口等他,說,你還好嗎。許燁說嗯。許遠沒說話,兩人走到村口,看著那些花,那些。花開著,亮著,風在吹。

孩子從村裡跑出來,跑到許燁面前,拉住他的手。太爺爺,你去河邊嗎。許燁說去。孩子說,我也去。兩人往河邊走。許遠跟在後面。河邊坐著陳默,看著水面。他們走過去,坐在他旁邊。四個人坐著,看著水面上的影子。上面的人影晃來晃去,老的,年輕的,小的。孩子指著一個人影,說,太爺爺,那個人像姑。許燁看著那個人影,是個老太太,坐在坑邊上,看著那些。頭髮全白,腰彎著,拄著柺杖。旁邊站著一個年輕人,拉著的手。許燁看著那個人影,看了很久。像嗎。孩子說,像。許燁沒說話,看著那個人影。那個人影在坑邊上坐了很久,然後站起來,拄著柺杖,慢慢走了。孩子說,走了。許燁說嗯。孩子說,明天還會來嗎。許燁說,會的。每天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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