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什麼？”蕭張氏豁然起，形雖略顯佝僂，氣勢卻駭人，“你要和我斷絕關係？蕭炎，你到底有沒有心？我教養你二十餘載，就是教你為了個人跟親孃翻臉？”
“我只是如娘所願！”
“我不同意！”蕭張氏枯瘦的手捂住口，“蕭炎，難道你想為了那個賤婦被逐出蕭家？你別我！”
蕭炎垂手而立，先前爭執時的激已沉澱為一種近乎麻木的堅。
他看著蕭張氏因暴怒而抖的，眼神里沒有毫溫度，只有一片荒蕪的決絕。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若雲不是賤婦，若雲是我明正娶的妻子，我沒娘，分明是娘在我！”
“放屁！一派胡言！”蕭張氏拍著自己的口，“沒有我，哪有你？如今你翅膀了，為了個人就要把老孃踹開？做夢！”
蕭炎寸步不讓，目直視著蕭張氏：“我並非要踹開您，只是想求一分清淨，這些年我打獵換了不銀子，扣掉婚與爹前段時日給的賠銀，剩下多，娘給了我就是，至於家中那一份兒子分毫不要。
待你和爹年老，該給的養老銀，我也不會差一分。”
“你想的！”蕭張氏子打晃，乾癟的脯劇烈起伏著。
“我只求帶走屬於自己的一份，另立門戶，這過分嗎，娘？”
“過分！天大的過分！”蕭張氏嘶吼著，眼見兒子神冰冷，毫無轉圜之意，眼中閃過一瘋狂的厲。
突然，竟踉蹌著後退幾步，一頭撞向旁邊大樹。
“娘！”蕭炎瞳孔驟，驚呼一聲，下意識要撲過去阻攔。
然而蕭張氏作極快，在額頭及桌角前生生剎住，順勢癱在地，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捶打著自己的口，狀若瘋癲：“哎喲！我不活了！我怎麼養了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啊！為了個小妖就要死親孃啊！老天爺，你開開眼，收了我這苦命的老婆子吧！”
哭得涕淚橫流，聲音淒厲，一邊捶打，一邊用眼角餘死死瞟著兒子，觀察他的反應。
蕭炎出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收回。
他站在那裡，看著地上撒潑打滾的母親，臉上最後一也褪盡了，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意。他沒有再試圖去扶，也沒有再出聲勸阻。
屋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蕭張氏淒厲的哭嚎和捶打地面的悶響在迴盪。
良久，蕭炎才用一種空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開口：
“娘，您若死了，兒子便了千古罪人，您上次以死走若雲，今日又以死我，下次呢？這樣的戲碼，兒子看得夠了。”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間艱難出：“您若執意如此，兒子......便給您磕個頭，算是送終了，往後，蕭家的門，我再不會踏進一步。”
說罷，他竟真的直地跪下，朝著蕭張氏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一下，兩下，三下，額頭地，發出沉悶的響聲，然後毫不猶豫地起，轉，不曾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