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目掃過十個肩垂首的土匪，趙四站在最前，指尖下意識摳著角。深秋的晚風捲著枯草味掠過曬穀場，他先開口道：“先跟你們說個稱呼——在場的民兵、孩子，都我楊哥，你們也跟著這麼，往後咱一個寨子裡的人，用同一個稱呼。”
楊毅見眾人神鬆，話鋒一轉切正題：“既然都是一家人，寨裡得先做幾件要事。6天后要在這裡施粥，得先把基礎保障搭起來——門口要蓋間澡堂，方便大家洗漱；再重修一間大旱廁，以後人多也夠用，後續我還想改水衝式的，更乾淨。”
這話讓十個土匪和後的民兵都愣了神，牛四忍不住探頭：“楊哥，啥水衝式？咱山裡歷來都是旱廁，上完埋點土就完了。”
“以後你們就知道了，關鍵得有水源。”楊毅擺擺手，“我進來時見通道口外有條溪水，本想引過來，不過……”
他話音未落，趙四連忙上前半步：“楊哥不用費那勁！刀鋒山後頭藏著個泉眼，水甜得很，只要鑿條引到寨裡，比引溪水近多了，還省力氣！”
楊毅眼睛一亮，當即拍板：“好！這事就你牽頭，儘快工。另外，門口還得蓋間醫館，這些都是過日子的標配，慢慢你們就懂了。”
說著他轉頭四顧，目落在猴山方向，忽然想起昨日聽聞的訊息，視線重新落回候三上：“對了，你們前當家的屋裡，不是藏著些財嗎？帶我去看看。”
候三臉微變，隨即躬應道：“是，楊哥這邊請。”說著便領著楊毅、牛四和幾個民兵往茅草屋群落西側走去——那裡是前當家的專屬山，這裡口牆用青石板加固過，著幾分特殊。
推開門，屋裡陳設簡陋卻規整：一張鋪著皮的木床，一張八仙桌，兩把木椅，牆角堆著幾捆乾燥的草料，唯一紮眼的是屋中央一口半人高的鐵箱，上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鎖。
“就是這箱子。”候三指了指鐵箱，語氣帶著幾分謹慎。
牛四見狀，直接出腰間砍刀，掄起刀背狠狠砸向鎖釦——“哐當”一聲脆響，銅鎖應聲崩裂。他順勢掀開箱蓋，裡面的東西瞬間了出來：28個銀錠，還有滿滿一麻布包圓形方孔錢，除此之外再無他，沒有預想中的珍珠瑪瑙、紅珊瑚之類的貴重飾品。
楊毅看著眼前的財，心裡難免有些失——在現代見慣了影視裡的“鉅額寶藏”，眼前這些顯得格外樸素。“就這？”楊毅口而出…
旁邊的馬三見他神平淡，連忙湊上來打圓場：“楊哥您可別瞧著不起眼！就這一塊銀錠，能換老些五銖錢呢！往常集市上30個五銖錢能買一隻，這一塊銀錠換的錢，夠換很多了！”
“五銖錢？”楊毅原本還在琢磨財的落差，聽見這三個字猛地回過神，眼神瞬間變了，“你說的是……漢朝的五銖錢？”
馮三在旁邊趕點頭，還撿起一枚遞過來：“楊哥您看，正面刻著‘五銖’倆字，咱這兒幾百年都用這個，山下集市、附近村落全認！”
楊毅著那枚冰涼的銅錢，指腹挲著糙的刻痕，腦子“嗡”的一聲了套。他一直以為自己穿到了平行空間——畢竟之前聽聞的“姚大王”“後秦”，在他知的唐宋元明清裡毫無蹤跡。“可五銖錢是漢朝貨幣，怎麼會沿用至今？還幾百年？”
“漢朝之後，你們知道是什麼朝代嗎？”楊毅強著心慌追問，目掃過眾人。
“漢朝之後？”馮三想都沒想就答，旁邊的民兵和土匪也跟著點頭，“當然是三國啊！劉備佔蜀、曹據魏、孫權守吳，爭了好些年呢！”
“那三國之後呢？晉朝呢？司馬家統一三國建立的晉朝，你們沒聽過？”楊毅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
這話讓滿屋子人都出茫然神，趙四搖搖頭：“楊哥，沒聽過啥晉朝、司馬家。三國了一陣後，北邊就來了好些外族部落，燒殺搶掠佔了中原不地方，咱們這刀鋒山偏安一隅，才勉強保住命，哪聽過這些名號？”
楊毅踉蹌著後退半步，後背撞到鐵箱發出沉悶聲響。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不是穿越到平行空間，而是掉進了歷史上最混的五胡華時期！課本里一筆帶過的黑暗年代，那些外族侵、八王之，中原陸沉的記載，竟了他此刻真實的境。
“原來如此……沒有晉朝，沒有唐宋元明清，只有五胡南下的世……”他喃喃自語，指尖攥得發白，心裡翻湧著震驚與茫然。
楊毅著那枚五銖錢，腦子裡一團麻。
沒聽過晉朝？不知道司馬家？只知道三國後外族南下？
這和他記憶裡的歷史完全對不上！如果按正史，三國之後該是司馬家統一建晉，怎麼會直接跳到外族侵？
難道……這裡真的是平行空間？只是三國之前的歷史和自己知的一樣，三國之後才拐了彎，沒了晉朝，直接墜世？那到底是進到歷史的拐點？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心裡的茫然更甚。之前聽聞的“姚大王”“後秦”，現在加上“無晉朝”“五銖錢沿用”，所有線索都指向“平行空間”，而非他最初猜測的“五胡華”。
“原來如此……”楊毅喃喃自語，刻意下了關於“五胡華”的念頭——連晉朝都沒人知道，說那些更遙遠的歷史名詞，只會讓這些人更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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