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跟著道長，慢慢向犀牛群靠近。這群黑乎乎的大傢伙渾然不覺有人靠近，依舊低著頭大口啃食著茂盛的青草，幾隻小犀牛在母犀邊歡快地蹭著，還有一頭壯碩的犀牛側躺在草地上，四蹄蹬著地面輕輕打滾，渾沾滿了青草和泥土，模樣愜意又隨意。
楊毅看著犀牛群，轉頭對道長笑道：“你留著它們在此繁衍，就像我把漢人拉到谷里，想給華夏留一份火種一樣，對吧？”說罷，他俏皮地挑了挑眉。
道長卻沒理會他的調侃，目向遠方。楊毅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忍不住驚撥出聲：“我去！那幾頭犀牛也太大了！”只見遠的空地上，兩三頭巨型犀牛正靜立著，長怕有四米還多，壯碩得像座小山。他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地盯著那些大傢伙：“這咋能長這麼大？”
察覺到道長眼神里的哀傷，楊毅收起了驚訝，連忙問道：“道長，你咋了？這眼神不對勁啊，是生病了嗎？”
道長輕輕嘆了口氣，開口道：“既然你執意要讓他們靈魂奪舍，這是我目前能找到的，跟他……”
沒等道長說完，楊毅急忙打斷：“那他不是應該跟犬科奪舍嗎？下面那麼多狼，你為啥不用？”
道長嘆了口氣：“這事我跟狼神商量過，他不同意。就算有瀕死的狼，用那樣的殘軀換回來，又有什麼意義？”
楊毅琢磨了琢磨，覺得這話也在理。可他轉眼又皺起眉：“不過這犀牛是食草啊，我的小黑是雜食，葷素都吃，它們的靈魂能契合嗎？”
道長聞言沉默不語，轉頭便徑直往道觀走去。
楊毅急得像只猴子似的在後面瞎竄，一路追著追問：“哎你咋不說話？你咋不說話？你回答我呀！你為啥不說話？”
回到道觀，道長被楊毅纏得沒法，終是嘆息道：“萬皆有靈，它們本無過錯，可我如今，卻要奪走它們的靈魂……”說罷，便又陷了沉默。
楊毅能理解道長的糾結，也無奈地在他對面坐下。目無意間掃過牆角，上次留在這兒的幾壇酒早已空了。他當即從空間裡又出一罈酒，拍開泥封，對道長道：“道長，來吧，咱以酒解千愁。”
楊毅又從空間裡弄出烤羊、鴿，擺滿了一桌子。幾碗酒下肚，這老道士被哄得眉開眼笑，臉上的愁容漸漸散去。一罈酒被兩人喝得見了底，個個都醉得昏天黑地，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一覺醒來，窗外已是滿天繁星。楊毅回房打坐，心裡卻忍不住琢磨：犀牛這型是真夠帶勁，騎著它絕對比騎馬威風，頭頂那尖角往前一撞，明天在拓跋軍萬軍叢中廝殺，那滋味……他甩甩頭下悸，漸漸進空明狀態。
第二天一早，楊毅走出房門，見道長早已醒了，正拿著掃帚掃地。道長瞥見他，直接道：“走吧。”
楊毅知道要去奪舍了，連忙問：“那需要帶啥東西？”
“不需要。”道長答，“你能拿出它的嗎？”
“隨時能拿。”
“那就走。”
楊毅心裡忐忑，默默跟在道長後，不敢多言。兩人再次來到後山的開闊地，遠遠見那群犀牛。楊毅轉頭看向道長，道長目鎖定族群中那頭最壯碩的犀牛，抬手一指：“就它了，這頭已有六歲，快年了，型和靈都剛剛好。”
道長說著，便徑直朝著那頭六歲的犀牛走去。楊毅著那傢伙跟小山似的壯碩型，心裡一陣發，連忙高聲提醒：“道長，小心點！別被它踩著腳！這一腳下去，你下輩子怕是要鐵柺李了！”
話音未落，道長已經走到了犀牛跟前。那犀牛似乎察覺到了靜，緩緩抬起頭，一雙銅鈴大的眼睛看向道長，鼻尖輕輕翕著，卻沒有毫攻擊的意思，反倒著幾分溫順。
道長轉頭對楊毅吩咐：“等會兒我抬左手的時候，你直接把它的放到我手邊。”楊毅連忙認真點頭，心臟張得咚咚直跳，手心都冒出了汗。
道長沒再多說，只是仰著頭凝視著犀牛的眼睛——那犀牛的頭顱比他整個人還高，他得微微踮腳才能看清對方的眼神。隨即，他緩緩出手，夠到犀牛的額頭，先是輕輕拍打了幾下，接著便轉為溫的，手掌在犀牛糙的皮上來回挲。同時，他裡開始唸唸有詞，語速又快又低沉，楊毅一個字也聽不明白，只覺得渾的神經都繃得的，意念死死鎖定著空間裡的小黑，隨時準備行。
這一等，便是將近一炷香的時間。道長的咒語從未停歇，楊毅站在一旁，渾都快僵了石頭，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突然，道長猛地抬起了左手！楊毅瞬間反應過來，意念一，便將小黑從空間裡抱了出來，按住小黑的頭，對準了道長的左手。
就在這時，溫熱的鮮順著小黑的脖頸噴湧而出，呼啦啦地淌過道長的手掌，沿著他的手臂往下流，甚至濺到了他的臉上。道長眉頭鎖，神凝重，另一隻手在小黑的額頭虛空一抓，作顯得極為費勁，彷彿在拉扯著什麼無形的東西。他猛地一扯，隨即迅速將按在犀牛頭頂的右手換到左手，抓起那團“東西”狠狠拍向犀牛的額頭！
此前，那犀牛被道長的咒語念得眼神渙散，眼皮都快耷拉下來，一副昏昏睡的模樣。可這一拍落下的瞬間，它猛地打了個哆嗦，渙散的眼神瞬間凝聚，竟一下子恢復了神，銅鈴大的眼睛裡閃過一奇異的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