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褪，天邊泛起魚肚白。楊毅蹲在寨門前，握著喇叭的手未曾停歇，言辭間的嘲諷與怒罵依舊不絕於耳，將上一次被伏擊的憋屈與憤懣盡數宣洩而出。
直到晨曦穿硝煙，他抬眼了天，心中已然有了計較——按照預定時間，大虎的糧車早已安全駛神仙寨。
“撤！”一聲令下，楊毅率先上電越野托。七頭犀牛邁著沉穩的步伐開路，一千餘名將士列隊隨其後，浩浩地撤離姚興的谷口，朝著神仙寨的方向進發。
歸寨之時，寨一片歡騰。各堡堡主早已在寨中等候，見楊毅等人滿載而歸，紛紛上前道賀。楊毅滿面春風，朗聲道：“此次承蒙各位相助，方能順利奪糧。今日便送每個堡、一輛騾車，盡數裝滿糧草，各自拉回堡中吧！”
十幾位堡主聞言，臉上無不洋溢著喜悅，連連拱手道謝。
回到車庫，將大敗姚興的戰況簡要告知眾新娘。話音剛落，一旁的姚公主臉瞬間凝重起來，眉宇間滿是擔憂，上前一步拉住楊毅的袖，輕聲提醒：“夫君，你雖此戰獲勝，卻也徹底激怒了他。他素來雄毅好強，此奇恥大辱，必然會怒加，定會整頓殘部、探查虛實，伺機報復。”
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而且他心思縝，定會警惕你的奇與戰，加固據點防，調整糧草路線。如今後秦正與前秦對峙，他或許不會即刻傾盡全力來攻，但等他解決了主要戰事，必會回頭尋你算賬，你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司馬星瑤倏然起，目清亮地看向楊毅，語氣篤定又帶著幾分銳利：“帥，此役大勝姚興，雖解了心頭之恨，卻也讓各方勢力暗流湧。
慕容垂與你既有聯姻之誼，又得你坦誠相待，定會藉此事進一步鞏固同盟，暗中借你的威懾力牽制強敵；拓跋珪心思深沉，雖送聯姻以示友好，卻絕不會放棄對‘天雷’的關注，大機率會派使者前來，一面示好深化關係，一面不聲地試探虛實。”
稍作停頓，指尖輕叩桌面：“至於司馬家與其他中小勢力，早已對你忌憚三分，如今見你連姚興都能重創，只會愈發不敢招惹，要麼主示好結盟，要麼退避三舍以求自保。
唯有姚興，經此辱，必是恨之骨，短期雖因後秦戰事纏無法傾力來攻，但定會整頓殘部、加固防，待他日騰出手來，必會尋機報復，絕無善罷甘休之理。”
楊毅陷了沉思。
“與姚興的一戰，避免不了，早晚要打起來。”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沙啞，“包括拓跋鮮卑，所有外族。我來這個世界，好像這就是我的使命。”
說到這裡，他抬眼看向眾。
拓跋公主垂眸著地面，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出淺淺影，眼底織著悵然與無奈，知曉他的決心早已定下，那份“不滅族”的承諾，已是他能給予的最大寬容。
姚公主雙手握在前，指尖微微泛白，臉上褪去了往日的溫婉，只剩難以掩飾的沉重，哥哥的執念與他的使命撞，夾在中間，唯有滿心悵惘。
哈尼脊背得筆直，眼神複雜地迎上楊毅的目，有對部落未來的憂慮，也有對他這份決絕的敬畏，沉默中已然接了這既定的宿命。
唯有司馬星瑤，眼神依舊清亮，多了幾分瞭然與沉靜，靜靜注視著楊毅，彷彿早已悉他深藏的使命與決心。
楊毅再度進急練兵狀態。聽了姚公主的話，他清楚姚興遲早會領兵來犯。如今手中兵力約有四千出頭，他盤算著得儘快補足到五千，有五千騎兵便能守住山寨，再多的兵力他暫時沒心思考慮。
練兵的間隙，楊毅時常暗自慨嘆：“媽的，我只想守著秦嶺腳下這一方山寨，在這裡安穩度日，怎麼就這麼難？整日里不是應對各路勢力的挑釁，就是忙著備戰，從未有過片刻安寧。”更讓他迷茫的是，時至今日，他仍不知自己該歸屬於哪個朝廷管轄，是司馬家，還是後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