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裡沒有白天黑夜。
張道玄靠著牆上的油燈來判斷時間。燈油耗盡一盞，大概過了六個時辰。他已經換了三盞燈，算下來，在這裡待了將近兩天。
周元的傷好了些。地下溼，對傷口癒合不利，但也顧不上那麼多了。這兩天周元除了吃和睡，就是在修煉。他的修為卡在煉氣期三層快兩年了，再不突破，以後只會越來越難。
張道玄把自己的培元丹分了一半給他。周元沒推辭，接過去就吞了一粒，然後閉眼定，到現在還沒醒。
老鬼每天下來一次，送飯送水，順便帶訊息。
第一天帶的訊息是：清虛宗的人沒來這個鎮子。他們還在落雲城附近轉悠，不知道從哪打聽到周元可能往北跑了，正在往北邊搜。
第二天帶的訊息是：清虛宗在散修聯盟安了人。蘇瑤傳來的，讓他們暫時別回去。
“蘇瑤還說了一句，”老鬼站在地道口，手裡端著一碗稀粥，臉上的皺紋在油燈裡像一道道深，“讓你小心你那個朋友。”
張道玄接過粥，沒說話。
老鬼看了他一眼，把煙桿塞進裡嘬了兩下，轉上去了。
周元還在定，呼吸均勻，靈力波比前幾天穩定了不。張道玄端著粥喝了一口，稀得能照見人影，嚨裡滾過去，什麼味道都沒有。
小心周元？
小心他什麼？
那塊石頭？還是別的什麼事？
張道玄把碗放下，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和周元第一次見面。黑風集外面，荒山野嶺，一個陌生人主湊上來，分乾糧，帶路，介紹集市。一切都太順了，順得不正常。
但他也想起周元趴在地上喊他名字的樣子，渾是，眼神里的絕不是裝得出來的。
這世上最難分辨的，就是別人對你是真心還是假意。
張道玄睜開眼睛，把那塊古玉從服裡掏出來，放在手心裡。
古玉在油燈下泛著溫潤的，部的熒流轉比兩年前快了許多，像一條銀的溪流在玉中流淌。他注一靈力，古玉微微發熱，那悉的溫熱從手心蔓延到全。
他不知道這塊玉的來歷，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和周元那塊石頭產生反應，也不知道清虛宗為什麼找它找了上百年。他知道的只有一件事——這東西很值錢，值錢到可以讓一個宗門不惜代價。
值錢的東西，就是麻煩。
他正要把古玉收回去，忽然覺到了一異樣。
古玉在發熱。不是平時那種溫溫熱，而是一陣一陣的，像脈搏一樣跳。每一次跳，都有一微弱的氣息從古玉中散出來，向四周擴散。
張道玄皺起了眉。
這種況以前沒出現過。他把靈力又注了一些，古玉的跳更快了，那氣息也更清晰。不是靈氣，是另一種東西——更原始，更古老，像是什麼沉睡了很久的東西正在甦醒。
他猛地收回了靈力。
古玉的跳慢了下來，漸漸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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