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途比來時沉悶了許多。雜貨鋪，胖子幾次想開口活躍氣氛，都被眼鏡用眼神制止了。小刀沉默地拭著指刃，目不時擔憂地掃過蜷在角落、臉愈發蒼白的白薇。林薔坐在副駕駛，眉頭鎖，意識沉空間，反覆檢查著星紋的解析進度和醫療站的狀態，試圖找到能幫助白薇的方法，但收穫寥寥。
最讓人不安的是跟在後面的那輛黑越野車。它始終保持著固定的距離，如同沉默的幽靈。林薔幾次過後視鏡，都能看到駕駛座上陸燼那張線條冷的側臉，在忽明忽暗的線下，顯得異常蒼白和疲憊。他放在方向盤上的右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似乎在強忍著什麼痛苦。
“他的傷…好像很重。”白薇虛弱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也注意到了陸燼的異常。
眼鏡推了推眼鏡，分析道：“黑焰異能，序列極高，破壞力驚人，但據有限資料推測，對使用者自負荷極大，甚至可能造反噬。陸隊長之前肩胛就有舊傷未愈，此次強行催異能，恐怕…”
林薔心裡咯噔一下。想起陸燼按住右肩的作，以及他比平日更顯脆弱的狀態。所以，他不僅是因為白薇的況才要求立刻返回，他自己也急需治療和休息？這個認知讓林薔心裡那點因為計劃被打斷的不爽，逐漸被一種更復雜的緒取代——夾雜著些許愧疚和…一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擔心。
中途休息時，林薔拿著水壺下車，故意磨蹭到陸燼的車旁。他正靠在駕駛座上閉目養神，聽到靜，立刻警覺地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和倦意。
“咳…喝水嗎？”林薔把水壺遞過去，語氣盡量自然。
陸燼看了一眼，沒接，只是淡淡道：“不用。”
林薔注意到他額角的冷汗更多了，忍不住道：“你…沒事吧？我看你臉很差。”
“無妨。”陸燼移開目，看向前方，“儘快趕回基地。”
又是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林薔心裡那點擔心瞬間被惱火衝散幾分。撇撇，收回水壺：“行，陸隊長強壯，是我多事了。”
轉要走，卻聽到後傳來一聲極力抑的、短促的悶哼。猛地回頭，只見陸燼左手死死按著右肩，指間似乎有暗紅的痕跡滲出，臉白得近乎明，連都淡得幾乎看不見。
“你！”林薔心頭一，下意識想上前。
陸燼卻猛地睜開眼，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一種被窺見弱點的冰冷警告：“回去。”
那眼神太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林薔腳步頓住，看著他強撐著的、彷彿一即碎的堅外殼，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轉回到了雜貨鋪。
“老闆，陸隊長他…”胖子也看到了剛才那一幕。
“死不了！”林薔沒好氣地坐回座位，心裡卻糟糟的。這傢伙，明明都快撐不住了，還扛著！逞什麼強！
接下來的路程，林薔不再試圖去關注後面那輛車，但能覺到，那輛越野車跟得更了些，彷彿怕他們中途又跑去什麼地方“撿破爛”。
終於，東方基地那悉的廓再次出現在地平線上。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進基地，完必要的檢查和消殺後，陸燼的越野車直接攔在了雜貨鋪前面。
他推開車門下車，腳步比平時明顯虛浮，但脊背依舊得筆直。他無視了林薔複雜的目，直接對眼鏡說道：“聯絡科研所醫療部，說明白薇的況，申請急基因穩定干預。”然後，他才看向林薔，語氣不容置疑：“你們，跟我去醫療部。”
“陸隊長，我們自己能…”林薔想拒絕。
陸燼打斷，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量：“的況不穩定，可能隨時需要高階異能者協助制。而且，”他頓了頓，目掃過林薔，“有些事，需要當面說清楚。”
他的眼神意有所指，顯然不僅僅是指白薇的病。
林薔與他對視片刻，從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堅持，以及那深藏在冰冷下的、一不易察覺的…或許是責任，或許是其他什麼。最終敗下陣來，嘆了口氣。
“行，聽你的。”妥協了，為了白薇，也為了弄清楚陸燼到底想“說清楚”什麼。
雜貨鋪再次啟，跟在陸燼的越野車後，駛向基地核心區域的科研所醫療部。夕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預示著這次返程，絕非簡單的治療那麼簡單。
（第八十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