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加通訊接了E-7區域。
林薔正在和眼鏡核對資清單，看到終端上的特殊編碼，眼神一凝——來自陳副總指揮辦公室。
“接通。”對眼鏡說。全息投影亮起，出現的卻是一位面容清癯、穿著簡樸灰制服的老者。季銘川，“火種”計劃委員會委員，主管意識形態與歷史傳承。
“林顧問，打擾了。”季銘川聲音溫和清晰，“關於河谷工作站和你的‘分店構想’，我們深探討過。這是個極創造的起點。它不僅關乎生存空間拓展，更及了文明重建的本問題——我們究竟要傳遞什麼？”
林薔坐直：“季委員，請指教。”
“你的方案提到了資、技、資訊、信任。這些是骨架和。但我想探討更深層的——文明的火種，究竟是什麼？”季銘川目專注，“它不僅僅是活下去的知識技能，更是一種秩序、一種共識、一種對好生活的集記憶與嚮往。”
他繼續道：“末世摧毀了舊有的一切。東方基地能維持穩定，除了武力和資源，更重要的是我們艱難重建了一些最基本的‘文明共識’——對生命的尊重、對協作的認可、對知識的敬畏、對未來的希。”
“而你們要建立的，不只是一個工作站、一個分店。”季銘川加重語氣，“那是一個微型的社會實驗場。在遠離主基地秩序的地方，從零開始聚集不同背景的人。你們將用自己的方式，去定義規則、塑造氛圍、回答‘我們該如何共同生活’。你們播下的每條規則、建立的每個習慣、解決的每次衝突、點燃的每希……都是在傳遞火種。”
林薔靜靜聽著，肩頭的責任更重也更明晰了。
“我明白了。”緩緩道，“您的意思是，我們在河谷做的每件的事——公平分配資、公正裁決糾紛、耐心傳授技、尊重每個參與者的聲音——本就是在定義和傳遞一種新的文明範式？”
“正是如此。”季銘川眼中流讚許，“這種傳遞必須潤細無聲。現在你們對待工作的態度上、團隊員相方式上、對待外來者和弱者的方式上、理利益衝突的每個細節中。人們會因為乾淨的水和安全住所聚集，但最終讓他們留下併產生歸屬的，一定是那裡有一種‘像人一樣活著’的氛圍。”
他調出一份資料流：“基於此，委員會希你們在工作站啟後，承擔一項額外但至關重要的使命：觀察與記錄。不僅是技資料和建設進度，更要記錄社會行為資料——人際互模式、規則形過程、矛盾產生與化解方式、集決策機制演變、居民自發產生的文化萌芽。這些一手資料，對理解末世後社會重建規律，價值無可估量。”
林薔鄭重應下：“我們願意承擔。也會注意觀察方法的客觀和蔽。”
“很好。”季銘川點頭，“另外，關於‘文明火種’的傳遞，我有一個建議。”他切換投影，展示幾份古老電子文件，“這是從基地圖書館搶救出的資料，涉及科學原理、歷史、文學藝、倫理法律。它們太龐大深奧，不適合直接灌輸。但我們是否可以在工作站的‘資訊流區’，以‘故事會’、‘實用技小講堂’、‘我們一起定規矩’討論會等形式，將這些文明髓拆解生的小模組，潛移默化傳遞？”
他眼中閃著：“比如，教大家維護太能板時，簡單講講電效應的發現故事；分配食時，討論公平與效率的古老命題；夜晚圍坐時，讀一首關於春天或友誼的短詩……讓知識傳遞伴隨著人溫暖和對好的知。”
林薔心中一：“這個想法太好了。我們可以嘗試設計‘嵌式文化傳遞方案’，從小做起。但容和形式需要據居民實際況調整。”
“自然。這需要你們的智慧和靈活。”季銘川微笑，“林顧問，你們即將踏上的，不只是一次建設工程，更是一次‘播種之旅’。請務必珍視。”
通訊結束。
眼鏡推了推眼鏡：“文明火種的傳遞……這個角度把咱們做的事拔高到了新層面。力更大了，但也更有意義了？”
胖子撓撓頭：“就是說，咱以後在那邊不要管飯管安全，還得當先生，講故事講道理？”
“不是高高在上的‘先生’。”林薔糾正，目投向窗外，“是分者，是同行者。融日常。”看向白薇，“你培育的那些抗汙染作，本也承載著生命科學知識和與自然共存的智慧。你在教大家照料它們時，就是在傳遞一種文明態度。”
白薇認真點頭。
小刀抱著手臂開口：“規則。清晰、公平、被大多數人認可的規則，本就是一種秩序的火種。工作站的安全條例，怎麼定，誰執行，犯了怎麼理——這就是最直接的文明現。”
林薔笑了：“沒錯。所以我們接下來的籌備，除了資和技，要花更多心思在‘’上——工作站基本公約草案、決策機制雛形、矛盾調解流程、還有季委員建議的那些文化傳遞小活的儲備……”
幾天後，林薔向委員會做最終彙報時，在結尾加了一段話：
“……我們認為，‘河谷丘陵前沿工作站及鹹魚雜貨鋪一號分店’的核心使命，不僅是建設安全棲之所和有效資節點，更在於嘗試孕育一種基於現實生存需求、又仰文明星火的微型社群生態。我們將努力確保，在那裡，生存與尊嚴並存，勞與希相連，個的力量能被看見，集的規則能被認同。我們傳遞的，將不僅是麵包和工，更是關於‘我們如何共同創造值得生活的明天’的微弱卻堅韌的訊號。”
彙報完畢，會議室安靜片刻。
陳副總指揮看著林薔，緩緩道：“看來，季委員找過你了。”他臉上出罕見笑意，“很好。‘火種’二字，總算落到了實。放手去做吧，林薔。基地會支援你們。我們都想知道，在這片廢墟上，重新點燃的文明之火，究竟能照亮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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