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紀元市第三個月，東區商業街第一批店鋪開張了。
商業街就兩百米長，兩邊是二十幾間簡易板房。正中間那間店門口掛著塊特別的招牌——上面是舊的“鹹魚雜貨鋪”木牌，下面是新的“新紀元文化流中心”金屬牌，兩塊牌子用麻繩並排掛著，風一吹就嗒嗒響。
店裡，林薔正站在梯子上往牆上掛地圖。
“左邊高點……不對，右邊低了……”胖子在下面指揮，裡還嚼著包子。
“你行你來。”林薔說。
“我來就我來。”胖子把包子塞裡，接過地圖三兩下掛好，“看見沒？專業。”
地圖掛正了。是張舊世界全球地圖，海洋藍得純淨。下面有行小字：“人類曾經的家園，我們未來的方向。”
小刀走過來看了看：“這地圖會不會太理想化了？”
“所以才要掛。”林薔從梯子上下來，“讓孩子們知道世界本來可以是什麼樣。也讓我們自己記住重建的目標是什麼。”
三十平米的店分了幾個區：
左邊“懷舊區”貨架上擺著從搖籃找出來的舊時代商品——薯片、可樂、巧克力，還有各種日用品。都封完好，旁邊著標籤寫生產日期和分。這些不賣，只展示。
右邊“閱讀角”有幾個簡易書架，擺著從資料庫列印的書——繪本、科普書、文學經典，還有菜譜手工教程。旁邊放著舊沙發矮桌。
最裡面是“多功能區”，平時當社群活空間，週末能辦講座放電影。牆上掛了白板，旁邊堆著幾臺搖籃找出來的投影裝置——眼鏡正在那兒滿頭大汗地除錯。
“這玩意兒多年了，能修好真是奇蹟。”他推推眼鏡，“但我只能保證它今天不炸，長期用得找墨嵩做新的。”
“今天不炸就行。”林薔走過去，“今晚第一場活，放什麼電影想好了？”
眼鏡調出片單：“篩了幾部合適的。有兒畫，科普紀錄片，還有部舊時代災難片……不過不建議放最後那個。”
“為什麼？”
“怕引起創傷後應激障礙。”眼鏡認真說，“雖然片子是虛構的災難，但對我們來說太真實了。”
林薔想了想：“放那部太空探索紀錄片吧，《宇宙之旅》。讓孩子們看看人類曾經向過多麼遠的星空。”
“好主意。”眼鏡點頭，“正好結合鄭老師從忘谷發回的教學反饋——他說那邊孩子對星星特別興趣，山區夜晚能見度好，他們從小就認識很多星座。”
說到鄭老師，店裡氣氛沉了沉。老教師帶隊去忘谷已經一個月，每週用無線電發次簡報。路比想的難走，隊伍遇上兩次變異襲擊耽誤了行程，但幸好沒人重傷。三天前最新訊息說他們已到忘谷外圍，正和當地首領接。
“鄭老師會平安回來的。”胖子打破沉默，“老爺子朗著呢，上次檢白薇都說他素質像五十歲的。”
“但願如此。”林薔輕聲說。走到門口看街道。
清晨灑在化路面上，已有早起的人在走。大多是建房子的工人，也有幾位帶孩子悉環境的家長。不遠第一所學校地基已澆築完，鋼筋骨架正在搭，預計下個月能封頂。
“薔姐！”白薇聲音傳來。
提著醫療箱走過來，後跟著幾個孩子——都是在醫療站幫忙時認識的，五到十歲不等。
“帶孩子們來看看。”白薇笑，“他們說想第一個參觀‘新店’。”
孩子們怯生生站門口好奇打量店裡。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孩指貨架上薯片：“那個……真的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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