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啟盒子，裡面是個緻銀頭環，表面刻細紋路。
“但這是理論。”季銘川嚴肅說，“這種技風險極高，稍有不慎就可能損傷大腦，甚至導致人格分裂。而且林薔，你真想好了嗎？要為文明繼承者，承載這重量？”
林薔沒立刻回答。拿起頭環，手冰涼，重量輕。
“代價是什麼？”問蘇文遠。
“你需要定期維護裝置，而且一旦戴上就不能輕易取下——否則存的外部資訊會一次衝擊你大腦，後果不堪設想。”蘇文遠坦誠說，“另外這技會逐漸改變你思維模式。你會更理更高效，但也可能失去一些人類特質。”
“像你母親那樣？”陸燼突然開口。
蘇文遠一僵。幾秒後他緩緩點頭：“是。我母親筆記裡提到，上傳意識前已用類似技三年。那三年解決了十七個重大科研難題，但也幾乎沒笑過沒哭過，甚至很去看我。”
會議室沉默。
林薔挲頭環上紋路。能覺到源初核心正在意識深緩緩脈，那些存在其中的文明記憶像深海的水，無時無刻不提醒肩負的責任。
不用這頭環，可能永遠無法真正掌控這力量，甚至可能被它吞噬。
但用的話，會變另一個人嗎？一個更接近“繼承者”，更遠離“林薔”的存在？
“我需要時間考慮。”最終說，把頭環放回盒子，“先告訴我聯盟現在況，你們剛才在爭論什麼。”
季銘川蘇文遠對視，開始彙報。
況比林薔想的更復雜。
搖籃被淨化後，全球汙染網路確實崩潰了。但各地殘存變異並沒全消失，反因失去統一控制變得更狂暴不可預測。許多小型倖存者據點在這波混中覆滅。
同時那些戰爭中與聯盟合作的外來勢力——霜語者、熔爐城、漂流者艦隊等——開始提各自要求。他們要技要資源要新秩序中的話語權。
而聯盟部，分歧也開始顯現。東方基地、自由港、鋼鐵城、翡翠營地這些核心員，在重建方向、資源分配、技共等問題上都有不同意見。
“三天後，聯盟將在腐毒山脈開第一次全球代表會議。”季銘川調全息地圖，上面標註幾十個點代表已確認參會勢力，“預計超三十個倖存者勢力代表出席。會議主題是‘戰後重建與文明覆興綱領’。”
他看林薔：“按原計劃，你作為晨曦繼承者、源初核心持有者，將是會議核心人。你發言將在很大程度上決定未來世界走向。”
力如山。
林薔閉眼深吸氣。再睜眼時眼中已有決斷。
“我會參加。”說，“但以我自己的方式。在那之前，我想先做件事。”
“什麼事？”
“我想見見河谷的老朋友們。”林薔看窗外，“胖子、小刀、白薇、周宇……還有那些和我們一起從最開始走到現在的人。我需要先找回‘林薔’，再去思考‘繼承者’該做什麼。”
季銘川沉默片刻點頭：“他們在後勤區幫忙。白薇在醫療站，周宇在技部，胖子和廚師隊在準備晚餐，小刀在訓練新兵。”
“謝謝。”林薔轉出會議室。
陸燼跟在後。走廊裡他輕聲問：“你真想好了？”
“沒有。”林薔坦白，“但我知道如果連自己是誰都忘了，那所謂的繼承文明就沒意義。文明終究由一個個活生生的人組。如果連邊的人都顧不上，又談何照顧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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