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項羽沒有選擇保命,甚至也放棄了他年他月東山再起的機會,他選擇了扞衛尊嚴和榮譽。
那麼被項羽看得比生命還要重要,比西楚復國還要重要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呢?
歷史細節切片再度給了我們清晰的答案。
項羽在戰地召集他的28名騎士在馬背上開了一則簡短的現場會議:“我項羽從起兵到現在,已經8年,經70多次戰鬥,不曾敗過,這才霸有天下。但是今天終於被困在這裡,這是天亡我,並不是我用兵有什麼過錯!今天定要一決生死,願為你們痛快地打一仗,一定突破重圍,斬殺敵將、砍倒漢旗,以此證明是天亡我,而非我用兵的過錯。”隨即項羽將28名騎士分為四隊,朝四個方向衝殺但見項羽,大吼一聲便策馬飛奔而去,漢軍應聲潰散,百餘人先後倒斃於項羽刀下,待項羽重組28名西楚騎士之際,戰損僅僅才2名而已。
此時,烏江(此的烏江是地名,而非河流,是指安徽和縣烏江鎮)亭長勸說項羽東渡長江,前往江東(蘇南的太湖流域)。
項羽笑而辭謝:“天之亡我,我何渡為!且籍與江東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無一人還;縱江東父兄憐而王我,我何面目見之!縱彼不言,籍獨不愧於心乎!”——引自《資治通鑑.卷十一》。
——天亡我,我還要渡江做什麼呀!況且我與江東子弟八千人渡江西征,而今沒有一個人歸還,縱使江東父老憐我,仍然以我為王,我又有什麼臉面去見他們啊!即便他們不說什麼,難道我就不到心中有愧嗎!
項羽將寶馬贈予了烏江亭長,命剩下的26名騎士也放棄戰馬,與圍上來的漢軍短兵相見。
近戰中,項羽力斬漢軍幾百人,自己也十多刀傷……
該證明的都已經完地被載史冊,該放棄的也都不可逆地放下,是時候跟這個世界告別了。項羽在圍上來的漢軍中掃了一圈,看見了曾經的部署和故人,如今的漢軍騎士——呂馬,很淡定地說:“這不是老朋友嗎?最後送故人一件禮——把我的頭拿去吧!”言畢,揮劍自刎而亡……項羽倒下之後,漢軍騎兵蜂擁而至,拔刀相向爭搶項羽的軀,數十人因相互殘殺而斃命……
楚地全部平定後,劉邦用魯公(當初楚懷王封項羽為魯公)的禮儀把項羽葬在穀城(山東平西南東城鎮),並親自為項羽發喪舉哀,項家的項伯等四人被封為列侯,被賜他們姓劉。
【結語:項羽的終極選擇與下的人流】
在垓下至烏江的最後一程,項羽用行回答了何為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植於貴族神的人格尊嚴與榮譽承諾。這一選擇並非衝赴死,而是經過戰場驗證、理權衡後的終極堅守。
項羽反覆強調“天之亡我”,並非推卸責任,而是以春秋筆法構建最後的尊嚴敘事:他將軍事失敗歸因於天命,實則是為了扞衛自己作為軍事統帥的終極榮譽——即使陷絕境,仍要證明“非戰之罪”。這種對專業能力的最後證明,遠比苟活更重要。
項羽最終將烏騅馬託付給亭長,是貴族神的最後閃——即使瀕臨毀滅,仍要保持對生命(哪怕是戰馬)的尊重;而選擇讓故人呂馬獲取自己的頭顱,則暗含著用面方式終結恩怨的古老尊嚴觀。
所以,從這個維度來看,項羽是值得稱頌的!
項羽的選擇在功利主義者看來或許愚蠢,但在當代商業社會中,你我這種草有時所缺乏的不過就是“堅守”二字而已。
我們不得不提一下,司馬絕對是頂流文學高手,用諸多歷史切片,生生地給我們上了一堂“人解剖課”。
當項羽自刎,以最決絕的方式扞衛了尊嚴後,司馬筆鋒一轉,立刻呈現了一幅極諷刺的畫面:漢軍騎兵為爭奪項羽的部件而拔刀相向,自相殘殺數十人。
這絕對是司馬刻意裁剪之作,意在用尖銳的對比告誡世人——在絕大多數人看來,項羽的“尊嚴”遠不如劉邦懸賞的“千金邑萬戶”實在。這既解構了英雄主義的普遍,同時也點明瞭芸芸眾生更關心的是食利祿的現實。
以項羽代表的古典貴族神與以劉邦集團為代表的現實功利主義在項羽旁終極拼殺中,功利主義大獲全勝。
如果說鬨搶項羽是人在現實面前所展出來的醜陋,那麼司馬馬上筆鋒一轉,淡雅地用歷史敘事之筆,字字恭敬地將劉邦以魯公之禮厚葬項羽於穀城,並親自發喪,“哭之而去”載史冊,則是在超越人之上的政 治層面告誡士大夫們——這麼演戲,才是高尚的,才是的,才是正確的。
劉邦的眼淚裡,或許有一對老對手的真切惋惜,但更多是真 治的明算計。他過這場高規格的葬禮,完了對項羽政 治產的徹底接收:我打敗了你,但我尊重你;我消滅了你的,但我繼承了你的法統。
劉邦手腕高超且地安了楚地民心,也為自己樹立了一個“寬仁厚德”的勝利者形象。同時,厚待項氏族人(如封項伯為列侯並賜姓劉),更是將這種收買人心的藝發揮到了極致。
司馬過這些細節告訴我們,歷史從來不是簡單的“英雄落幕”。
在項羽用生命扞衛的尊嚴舞臺之下,圍繞著他的死亡,立刻上演了一幕匯聚了、表演、算計的人間浮世繪。
項羽的悲劇在於,他為之獻的尊嚴,在現實世界中,迅速為了勝利者用來裝點門面、收買人心的工,以及失意者用來換取功名利祿的憑證。
還是那句話:讀懂《資治通鑑》絕非是指讀懂歷史節,而是在理順歷史邏輯的基礎上,讀懂藏於其中的政 治、人以及平淡無奇的時間哲學。也許,這些東西能助我們撥雲見日,悉世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