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歸】
張良隨劉邦西行過了函谷關後就決定歸。
張良歸的方式非常特殊,他以虛弱為由,開始辟穀,不食五穀雜糧,從此閉門不出,也不再過問漢帝國的朝堂之事。
在謝幕之際,張良還發表了一番自我總結式的謝幕演說。
張良:“我張家世代為韓相,及至韓被秦滅亡,我不惜萬金,為韓找強秦復仇,天下都為之震。如今,憑藉三寸之舌為漢高祖的軍師,封萬戶侯,這已是我這個平民的最高待遇和最高高就了,如此足矣。我現在只想拋開人間俗事,將追隨赤松子去雲遊。”
張良的這番話其實只有唯一的聽眾——劉邦。
張良實則是很晦地告訴劉邦:
作為一介布謀士,大漢帝國已經建立,定都大事已塵埃落定,我的使命已經超額完。
作為故韓貴族後裔,家仇國恨已經料理完畢,這一筆使命也超額完。
無論是作為故韓貴族後裔,還是作為秦帝國的一介布,我所有的使命均已完,我對於你劉邦大漢帝國的權力和江山毫無興趣,我不希給咱倆之間留下任何猜忌、打擊和被打擊的機會。
張良為什麼偏偏要選擇當前這個時間節點(自出發西行長安途中)歸呢?
大漢帝國的外部主要敵人均已消失,齊國田氏以及項羽的殘部主要人均已收拾完畢。
定都長安之後,部矛盾將陸續浮出水面,劉邦所封的這些王,劉邦宗族勢力,還有那一幫子功勳元老,都不是省油的燈。
多年相隨使得張良對劉邦非常瞭解,這絕對是一位可以共苦難,不可以共榮華的主,手腕老辣,高度靈活,極度務實……此時不退,更待何時!
司馬為此用〖臣曰〗盛讚張良的退決策。
在《資治通鑑》中,“臣曰”通常都是畫龍點睛之筆,直抒見,引導讀者深思。
此次,司馬跳出了事件,從更宏大的歷史與哲學層面,解析並盛讚張良的“大智慧”。
司馬認為,張良的“神仙託辭”是一種極智的表現。其目的就是為了“等功名於外,置榮利而不顧”,即主將世人追逐的功名利祿視為外之並徹底放下。
司馬認為,張良這種行為,功地化解了功高震主的主要矛盾,使自己超於政 治旋渦之外,得以善終。
在司馬看來,這不僅是智慧,更是一種值得大書特書的、高超的政 治德行。
【結語:司馬的編組敘事用意在於完一堂“臣道”大課】
司馬將劉敬與張良前後編組敘事,其用意遠比簡單的“記錄兩人事蹟”要深遠。
司馬可謂用心良苦,過“劉敬和張良黃金組合”,為後世為臣者樹立一個近乎完的典範,講授一堂關於 “如何做一名智慧之臣”的完整大課。
這堂大課所樹立的兩名典範:劉敬代表的是臣子積極世、勇於任事的典範;張良代表臣子功退、明哲保的至高智慧。
劉敬以一介戍卒之,察帝國百年大計,敢於向最高權威直言不諱。其建議基於對歷史脈絡(周、漢之異)和現實形勢(天下疲敝)的清醒認識,不務虛名,只求實效。
歷史已經證明,定都關中是正確的戰略決策,為漢帝國奠定了最穩固的基石。這是世之臣——劉敬所能立下的不世之功。
張良的出世智慧則表現為對人深察,對時局的準拿。
他能準預判“飛鳥盡,良弓藏”的封建王朝時期的朝政規律,在風暴來臨前而退。張良主放棄到手的權力和榮耀,以“從赤松子遊”的瀟灑姿態,消除君主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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