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鑒之大漢帝國》第66章 朝堂禮儀背後的儒法之爭:司馬光為何痛批劉邦“不學”?(1)

作者:煮史問道·5個月前

【導語】

關於韓王信投降於匈奴之後,劉邦所採取的反制措施我們安排明天(下一篇)詳解,本篇談談大漢帝國建立之後,孫疏通為漢帝國所制定朝廷禮儀的過程。從歷史節來看,這貌似是一件非常細微末節的事,實則不然,這反映了漢帝國廢除法家那一套,嘗試著重新撿起儒家那一套的思想鬥爭……

令人頗意外的是,司馬藉助“制定朝廷禮儀”事件,對漢高祖劉邦提出了較為嚴厲的批評,那麼司馬啟用〖臣曰〗批評劉邦的邏輯是什麼呢?

【叔孫通與劉邦一拍即合】

劉邦稱帝之後,難免隔三差五在宮中組織一個酒宴之類的活,跟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們喝喝酒,聊聊往事,不僅解而且還能跟大家拉近關係,增強團隊凝聚力。

但是,劉邦也有著自己的苦惱,這幫人酒後啥都幹得出來,酒後爭功,喝得酩酊大醉,胡喊狂呼,拔劍砍殿柱……

劉邦的苦惱恰巧給了一個人機會——儒生,叔孫通。

叔孫通絕對是千年的狐狸,以至於司馬遷誇他是“漢家儒宗”,但是司馬卻不這麼認為,在〖臣曰〗中批評劉邦的時候,還順手批了一把叔孫通。

秦始皇時期,叔孫通在秦帝國任博士(諮詢團隊員);秦二世時期他繼續幹諮詢;秦王子嬰時期,他還在幹諮詢;楚懷王被樹立起來之後,他腳底抹油投奔西楚,繼續幹諮詢;項梁掛了,項羽掌權期間,他依然還是自詢;眼看項羽就要兵敗,他再一次跳槽投奔漢王劉邦,迄今為止,依然還是帶著儒生的帽子,幹著諮詢的行當。

叔孫通踩準時機向劉邦進言,號稱自己能重構儒家宮廷禮儀,並能讓這幫酒後惹事的人服服帖帖。

劉邦同意了叔孫通的建議,但是強調了兩點:不要搞得太複雜,同時要估著我能做得到。

叔孫通果然老道,參考了古代禮制,將其與秦朝的儀法摻糅到一起,定出來了一套簡版的朝廷禮儀制度。

叔孫通辦事特別認真,制定了禮儀之後,在孔子的老家——魯地招募了三十多名儒生,又邀請劉邦邊有一定儒家學基礎的近臣與郎,以及自己的一幫門生,一共一百多人晝夜演習,反覆調整……

一百人多人連續練了一個多月之後,請劉邦前來觀,並最終讓劉邦自我確認一下:這套禮儀他自己能不能做到?會不會繁瑣?

劉邦原本就對儒生沒有好印象,耐著子看完排練之後給出了自己的態度:我能做到,安排群臣們開始練習。

叔孫通做事套路滿滿,朝廷禮儀這件大事竟然就這樣被他搞定。

西元前200年10月,漢帝國定都長安後的首座宮殿——長樂宮落付使用,諸侯、群臣都前來參加朝賀典禮。叔孫通大放異彩的時刻終於降臨。

在主持人的引導下,所有臣子與諸侯被導引進大殿門,有序排列在東、西兩側,在兵林立旌旗招展的氛圍下,劉邦的龍輦緩緩駛……在導引者的引導與舉旗傳呼警戒下,諸侯王以下至六百石級的臣子依次序朝拜劉邦,無不震恐肅敬。

典禮儀式畢後,進酒宴環節。

眾臣子在主持人的引導下,都俯伏垂首,按位的高低次序起給劉邦敬酒上祝福辭,畢後謁者宣告“宴飲結束”則意味著酒宴到此為止。

在整個儀式過程抓中,史們睜大了眼睛盯著諸侯王與臣子,一旦被史發現違背禮儀,則分分鐘被帶離宮中。

所以在這一次典禮儀式上,沒有出現敢大聲喧譁,更沒人敢醉酒,都是淺嘗點到為止,擔心自己被史帶離現場……

這一場儀式讓劉邦有而發:“我今天才知道為皇帝的尊貴啊!”提拔任叔孫通為太常,賞黃金五百斤。

【司馬的批判】

司馬在《資治通鑑.卷十一》中,再度用〖臣曰〗對劉邦和叔孫通提出了批評。司馬毫不客氣地批劉邦“不學”,批叔孫通“小”,這到底是什麼梗?

司馬的批評邏輯在於:劉邦的侷限在於他將禮視為工,而非治國之道。這種功利的接納,使其無法抵達更高的境界,未能取得更大的就。

叔孫通雖被司馬遷譽為“漢家儒宗”,司馬卻毫不客氣地批評他“徒竊禮之糠粃,以依世、諧俗、取寵而已”。

司馬甚至還引用揚雄的譏諷,指出叔孫通雖召魯地儒生,卻有二人不肯參與,正因他們看出叔孫通並非真心復興古禮,而是“委己而從人”,屈從於權力。真正的大儒,絕不會為了一時之功而放棄老祖宗留下的規矩和準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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