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徹娓娓道來:“那時候秦失天下,大家都在爭奪,誰有才能,誰有本事,誰就能獲取天下,那時候臣效力於韓信,臣只知道有韓信,不知道有陛下啊!那時候覬覦天下的人那麼多,只是大部分都被陛下給淘汰了,陛下總不能將這幫人都給一鍋煮了吧!”
劉邦聽後,宛若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樣,揮揮袖:“放了他。”
蒯徹這才算是安全著陸。
蒯徹從漢四年(前203年),劉邦第三次東征奪取皋後與項羽在鴻對峙,勸說業已打下齊國的韓信自立為王被拒開始,截至當前的漢十一年(前196年),一直都忐忑不安。蒯徹算死了韓信會被劉邦剷除,也明白自己早晚會被擺上劉邦的砧板,今天總算是平平安安地從砧板上滾落下來了,這才算是安全了,踏實了。
置了韓信與蒯徹之事後,劉邦立即在代地封了一位絕對靠譜的人前往代地鎮守邊陲——皇子劉恆,同時堅決要求將代國定都晉(太原),而非馬邑。
劉恆這人我們非常悉,他就是日後開啟“文景之治”高時期的漢文帝。
劉邦這是吃一塹長一智,當年將韓王信改封至代地,要求定都晉,韓王信堅持將定都馬邑,說是抵近匈奴,利於敵,事實卻是“抵近匈奴,利於騎牆,利於暗中與匈奴勾連,為自己鋪設後路,留下後門”。
接下來我們一起欣賞一下司馬對韓信的蓋棺定論,司馬再度為韓信上了一則〖臣曰〗。
【司馬的蓋棺定論】
這一次,司馬的〖臣曰〗不再言辭犀利一針見,而是“和稀泥”式的對韓信和劉邦各打三十大板。
司馬批評劉邦待韓信不公,寧願將自己的發小盧綰封為燕王,也不肯踏踏實實給韓信一個諸侯王的帽子;司馬批評劉邦將韓信導至陳地,然後將其逮捕,進而削了他的楚王位,降為淮侯,這不是明磊落的帝王作手筆。
劉邦的板子就這樣打完了,該到韓信了。
司馬首先肯定了韓信的業績,直言沒有韓信就沒有劉邦的天下;跟著為韓信的謀反作了歷史質的申辯,韓信這不是謀反,只是不甘心屈居於淮侯位置而作的一次掙扎。
司馬接下來就對韓信展開了鞭質的批判,歷數韓信的種過失:當初韓信打下了齊國之後就著劉邦封其為齊王,這是一錯;後來,韓信未按約定在固陵會師,導致劉邦計劃在固陵剿滅項羽的計劃落空,這是再錯;天下已定,韓信卻心生想法,此此時此刻的韓信,要啥沒啥,卻一意孤行地折騰,這是三錯!
最後,司馬拿出榔頭,給韓信的棺槨釘上了大鐵釘。逮住機會就謀利,是市井小人的行為;建功報恩,是君子行為。韓信謀反實屬逮住機會謀利,這是小人行為;同時,他卻期劉邦用君子行為來報答自己當年打天下所建立的功勳,這是自相矛盾的!
釘子釘上去了之後,司馬還引用太史公的評語,最後補刀:謙虛、禮讓、不恃才傲、不炫耀功勞,才是為臣之道,韓信卻反其道而行之,圖謀叛逆,被滅三族,理所當然。
好吧!史家大佬的“蓋棺定論”講完了,現在到草發言了。
司馬和司馬遷講的全對,但是,我們無法接,不為韓信,更不為劉邦,而是因為邏輯!
韓信之死,早在西元前203年,他拒絕蒯徹自立為王形三足鼎立的那一刻就註定了。
韓信死於軍事天賦彪悍政治不及格的撕裂狀,死於流浪街頭的長背景,在劉邦這隻“千年之狐”和蕭何這位“命裡剋星”面前,他不可能有活路。
【結語:深藏於歷史細節中的秘】
韓信之死,看似是一枚薄如蟬翼的歷史切片,其實不然,簡直就是一枚千層餅,每剝開一層,我們就能看見不一樣餡料……
韓信一直都沒有長大,始終都活在了“漂母之恩”和“下之辱”的個年郎時期,以至於發跡之後,始終抱著“以功勞換待遇”的樸素想法試圖從劉邦那裡換回自己想要的。但是,劉邦並不這麼認為,他所想要的則是絕對忠誠、完全可控、絕對安全、上下分明的帝國君臣之道……
收拾韓信這種政 治考零分的傻球,劉邦幾乎是一路謀到底改封齊王為楚王,是明升暗降,調離其據地;假裝遊雲夢抓韓信,是算準了韓信不敢在形勢未明時謀反;將其降為淮侯放在眼皮底下,是明擺著的“馴服”加“圈養”。
劉邦每一次出手,韓信都束手無策,在窮途末路之際不得不用低階到地板上了的“謀”,正好授人以柄,人頭落地,還帶走自家三族……
這一截歷史所深藏的第二則秘在於,呂后為什麼這麼急吼吼地做掉韓信三族,人已經被抓了,等劉邦回來再行置不行嗎?
在滅韓信三族這件事上,呂后深藏心機且夾帶私貨——殺韓信滅其三族,能鞏固自己兒子劉盈的太子位。
此前,劉邦曾被戚夫人的枕邊風燻暈,試圖廢劉盈,立劉如意,這件事在呂后心中是一道傷,是一個梗,同時也是一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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