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布一吐為快,將原本隔著自己和劉恆之間的那層窗戶紙直接捅破,捅完之後,他倍輕鬆,渾然不覺自己是打臉劉恆。
劉恆心頭一震,幸虧沒有啟用這貨,季布可真不是一般的耿直,該說的,不該說的,他都倒豆子……
劉恆驀然舉目住未央宮門,他覺到門外的遠山之巔的那一抹夕將整個宮殿和自己都給染紅……
沉默良久之後,劉恆轉過頭,面無表卻神淡定地告訴季布說:“河東郡,是我重要而得力的郡,所以特地召你來面談。”
也許司馬安排季布第三次出場只是想要拿季布做樣本,告訴帝王們:尚未決定的事,不要把靜鬧得那麼大;告訴將相們:季布這麼說,這麼做,合適嗎?就這三腳貓的功夫,能勝任史大夫之職嗎?
好吧,關於司馬的寫作意圖不多議,讓我們把話題扳回劉恆夯實系列政治鬥爭果的話題上來。
劉恆策劃引季布朝出任史大夫胎死腹中之後,劉恆升級了目標,直接將壯派實力拉滿,把賈誼給拉上來,進一步強化壯派的力量,進一步夯實朝廷方方正正的四極權力結構。
當劉恆將此話題試探地拋給了群臣之後,漢文帝的朝堂分分鐘炸鍋,激烈的反對之聲遠遠勝過“擢升季布”之議。
幾乎無需腦,我們也知曉,這是功臣集團和宗族勢力纏繞在一起予以反對,他們反對的表面說辭是:“這個人,太年輕,學問不深,極力要掌握大權,擾朝廷大事。”
功臣集團和宗室勢力激烈反對的真實機有二:其一,賈誼的作比較激進,與戰國時期的屈原和韓非有得一拼;其二,如果任由賈誼上位,功臣集團以及宗族勢力的利益將被剝奪得連一都不剩下。
當功臣集團和宗室勢力一起反對時,劉恆片刻都沒有猶豫,立即否決了自己的提議,併火速將賈誼逐出朝廷,外放至長沙諸侯國,將其職位調整為長沙王太傅。
劉恆了!
無論他賈誼多麼有才,暫時犧牲他一個,卻能換來穩健的、方方正正的四極權力結構;換來宗室勢力和功臣集團的退讓,賈誼的價值也算是被最大化了。
此時此刻此景,歷史接著給我們上了一堂大課:這一課的主角依然還是賈誼,這個有才的“犟種”不僅沒有意識到自己被犧牲,被劉恆拿出來換取了更為重要的東西,而且還在此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喋喋不休地上書,對諸多朝政提出了“寶貴”的意見,卻無一例外地被劉恆所雪藏……
《過秦論》足以證明賈誼多麼有才……劉恆卻從此以後任其自生自滅,這裡面的梗到底是什麼呢?
下一章我們開一個“賈誼專題”……
劉恆擢升張蒼為丞相,這一招有點意思……
張蒼簡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僅憑他橫秦、漢兩朝,師從荀子這兩點,就了游離於功臣集團、壯派、宗室之外,僅僅對皇上負責的極佳人選。
劉恆已經取得的戰果,劉恆有數,張蒼更有數。
知識分子型的、元老型的張蒼上臺,勢必會為“穩定倒一切”的堅實執行者。其他,這人無後顧之憂!
司馬為季布所寫下的這一筆實在太彩!
不是文采有多好,而是把季布的政治智慧直接歸零的一面展示給我們了。
沒有實力的另類註定沒有“群眾基礎”,功臣集團不待見,壯派嫌棄,宗室更不要看季布上“遊俠”和“項羽部將”這兩個標籤。
季布最大的短板不是耿直,而是極度缺乏政治商。這貨直接將皇帝的猶豫和朝臣的誹謗擺在檯面上,讓致力於營造“君臣和睦”的劉恆尷尬得能在指間扣出一套三室一廳。
季布只能為戰爭時期的“先鋒”,和平時期的“爪牙之臣”,絕對不是統籌全域的“肱之臣”和在高位上“踩鋼”的“政治平衡木”。
關於賈誼真的無需多議,“犧牲的棋子”“丟車保帥”“戰略換”,劉恆的這幾個作相當嫻,一秒鐘都不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