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我們為賈誼開一個專欄,這人實在太有才,政治商卻低到地板上,完全有必要拿出來曬一曬。
漢文帝五年(西元前175年)夏季,漢文帝劉恆針對帝國日益嚴峻的通貨膨脹,專門下詔:廢除當前流通的銅錢貨幣,發行新貨幣四銖錢。不僅如此,劉恆還同步下詔,允許民間自行鑄幣。
《資治通鑑。卷十四》載,當時價飆升,一石米貴至一萬錢,這是什麼概念呢?
所謂的“一石米”約合30kg;所謂的“一萬錢”是指需要一萬枚銅板(高祖時期發行的銅錢——莢錢)。
漢初時期,價正常況下,一石米的市價是50錢,到了前175年飆升至1萬錢,整整翻了200倍。
1萬枚銅板,按照方的鑄錢標準,一枚銅板約2g,1萬枚銅板約合20kg。揹著20kg的銅板去兌換30kg小米或粟米。
通貨膨脹率已經頂天了,劉恆這才廢了高祖時期的莢錢,發行四銖錢。
那麼通貨膨脹為什麼會如此嚴重呢?
私人鑄錢的現象氾濫災。
雖然漢帝國用律法嚴私人鑄錢,但是每一年每個縣級單位,都會有數百人為此到刑罰,或棄市,黥面(在臉上烙印或刺字)。
漢帝國本就管不住,不了。
自西元前202年漢帝國開國,到當前的西元前175年,近30年以來,私幣不斷增量,生產力基本原地踏步,這才有了揹著20kg的銅板去購買30kg小米的奇葩現象。
關於劉恆為什麼在更換貨幣的同時允許私人鑄錢的政治機,我們稍後再議,現在我們有請賈誼閃亮登場!
賈誼雖然被逐出了長安的未央宮,在長沙國擔任諸侯相國,但是接到漢文帝的這一詔書之後,他表示萬分不解,十分反對,立即上書勸諫漢文帝收回命。但是劉恆就沒搭理這一茬,這究竟是什麼梗?
在解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們需要看看賈誼上書說了些什麼?核心觀點和邏輯是什麼?
當我們將賈誼的系列觀點梳理總結一下就會驚奇地發現,這個賈誼本就不像是兩千多年前的歷史人,而像是現代人,其思維敏捷,邏輯縝,直指問題核心與源的思辨能力堪稱一絕。
一、 賈誼認為,價飆升的原因在於市場上流通的貨幣多且,各地的銅錢都不一致,含銅、含鉛量沒有形統一的標準。
二、 市場上的銅錢太多,是因為私人鑄幣所致,私人鑄幣的弊端就是弄虛作假,將錢幣鑄得很輕,很薄,摻鐵等其他金屬材料,使得銅錢自本下降,從中牟利。
三、 帝國的吏之所以管不住、不了私人鑄錢,並非刑罰不夠嚴峻,也不是吏系不給力,而是因為沒有從源頭(銅礦開採,銅材流通)開展工作。只要帝國朝廷下決心將這些東西納方統一經營管理,必然可杜絕私人違法鑄幣現象。
四、 現在直接宣允許民間鑄幣,這會導致資源錯配,市場失靈,農民都不種田,都去挖礦鑄幣,這不利於帝國的發展與長治久安。
五、 鑄幣應該是皇上執掌帝國的權柄,但是現在皇上您卻把這個權柄讓渡給民間了,這不妥。
然並卵!無論賈誼說得多麼天花墜,劉恆就不搭理這一茬,依然按照既定方案發行新幣,批准民間鑄幣。
劉恆之所以否決賈誼的一攬子建議,是因為其判斷力不線上?還是有什麼不可明言的苦衷嗎?
其實都不是。
賈誼是從帝國經濟學、管理技、邏輯層面給出一系列建議,但是這些東西在帝國大佬劉恆案前都排在次要位置,劉恆可以將其全數忽略,而用政治視角做理的判斷與決策。
那麼劉恆的政治視角和理層面的邏輯是什麼呢?
劉恆的邏輯非常簡單,簡要概括為兩句話:其一,充分吸取秦苛政而亡的歷史教訓,秉持無為而治的原則,最大限度降低對脆弱的漢帝國民間生態的干涉與影響;其二,讓漢帝國的子民“富”起來(沒錢想辦法鑄),實現“藏富於民”(自己鑄,自己花),方不過問,不與民爭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