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蒼從不上朝到被免職,長達兩年的時間,在這兩年的時間之,劉恆數次思考過這一重大人事問題,並且還默定了兩名候選人。
候選人之一,外戚,竇皇后的弟弟竇廣國。
這人不僅低調謙遜,人緣和口碑均不錯,以外戚的份出任丞相,有利於幫助自己鞏固皇權。
不妥之在於,這相當於在當前的四極權力結構(皇權—宗室—功臣集團—壯派)系下,塞進來第五極,事會變得複雜起來。
另一人選則是功臣集團的老臣——申屠嘉。早年跟隨高祖西征東戰打天下,早在高祖時期就被封關侯。
功臣集團早已臣服於劉恆,而是制衡各方的重要力量。
劉恆看上申屠嘉兩點:資歷,人品。申屠嘉這人為人清廉且剛直不阿,甚至從不曾在家接待訪客,拒絕任何形式的拉攏和說。
這是一把好刀!
反覆權衡後,劉恆於西元前162年八月初四最終任命申屠嘉為丞相。
申屠嘉果然是猛人,上臺之後立即就劍指漢帝國首富——太中大夫,鄧通。
鄧通原本是士人,在朝寵N年,一路晉升至太中大夫。當年劉恆想要提拔賈誼為太中大夫都曾到了群臣的抵制,由此可見鄧通與劉恆的關係非同尋常!
早在13年之前的西元前175年,劉恆開放私人鑄幣之際,鄧通就近水樓臺先得月,開啟了私人鑄幣大業,歷經十多年以來,鄧通早已為漢帝國的首富,鄧通所鑄造的銅幣已經流通至漢帝國的四面八方。
毫不誇張地講,鄧通不僅是漢帝國的首富,而且還是漢帝國最大的“銀行家”!
鄧通雖為太中大夫,卻是劉恆的一名“弄臣”(取樂的玩伴兒,包括斷袖之癖),劉恆隔三岔五就去鄧通家裡宴飲,這極大地增長了鄧通的囂張氣焰。
申屠嘉上臺之後,決定收拾一下鄧通這位誰也不敢惹的大紅人。
申屠嘉以丞相的名義給鄧通發了一封公函,令其前來丞相府報到。
鄧通也是人,你申屠嘉雖然貴為丞相,但是我鄧通背靠漢文帝這一棵大樹,你申屠嘉讓我去就去嗎?門都沒有!
鄧通拿著丞相發的公函,去找劉恆:“皇上,您看丞相召見,臣到底是去還不去呢?”
劉恆風輕雲淡地回應:“乖,別怕!你只管前去,我會派人召你。”
劉恆的決定和態度遠遠超出了鄧通的意料,事怎麼會這樣?這一次皇上為什麼不給我做主?我這一去還能回來嗎?
鄧通倍覺委屈,眼眶溼潤,眼圈都紅了,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未央宮,兩行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在面頰上排隊滾落。
鄧通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步行至丞相府上的,這些年以來,他從不曾有過今天這樣的覺:被拋棄,擔憂,恐懼,失落,甚至都不知道屬於自己的太,明天還能不能照常升起……
抵達丞相府後,鄧通將段放到極低,帽、低頭,鞋,赤腳到申屠嘉面前,然後跪下叩首請安,謝罪。
申屠嘉紋不,甚至都沒正眼看鄧通一眼,聲俱厲地開罵:“朝廷,那是皇帝的朝廷。你鄧通只不過是一個小臣,竟敢不遵禮儀戲鬧朝廷,這是大不敬之罪,該判斬首。來人!立即把鄧通斬!”
鄧通嚇傻了,除了本能地像小啄米般地磕頭請求饒命之外,他不知道自己此刻還能做什麼!
申屠嘉瞪大了眼睛看著小啄米般磕頭的鄧通,漸漸地地板紅了,殷紅的順著鄧通的額頭流至臉上,然後一滴滴地被磕到地板上……
鄧通已經覺到自己呼吸困難,甚至還在心中默唸:皇上,臣要走了,您自己保重吧,臣再也不能晝夜相伴您了……
就在鄧通想要放棄的那一刻,漢文帝的使臣抵達相府:“皇上有旨,鄧通是朕的弄臣,請丞相赦免其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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