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十月的長安已經天寒地凍,但是今天的未央宮卻暖意融融,劉啟不顧天子禮儀,執意拉著劉武坐在自己邊,推杯換盞之間,氣氛非常融洽。
鄰座的竇太后看見劉啟和劉武這一對兒子如此親無間,心裡面樂開了花。突然有一種人間好莫過於如此的滿足!
酒過三巡菜五味後,劉啟滿懷真地拉著弟弟的手,以極度平常舒緩的語氣告訴劉武:“弟弟,您知道嗎?我迄今為止還沒有冊立太子,就是為了等我百年之後,把帝位傳給弟弟你。”
劉武心頭一震,就像是18歲的男孩被秀髮披肩的小姑娘撞了一個滿懷,心中小鹿撞,連空氣都是甜的,抓一把空氣都能出來……
劉武雖然知道天子哥哥這是“酒後真言”但依然制不住心的興與甜,趕舉杯敬酒致謝。
是啊!
此時此刻,劉武除了敬酒致謝還能做什麼呢?!其他的什麼也幹不了……只是一顆“天子夢”的種子就此被種植於梁王劉武的心田。
一旁的竇太后將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記在心中,也覺到如涓涓細流般地流到,甜被送達每一個細胞和每一神經。
劉啟的目的達了,他太瞭解自己的母后和弟弟了……弟弟心比天高,母后對弟弟是無條件地寵!
劉啟只是想要過這一場酒宴,把天子夢種在弟弟心中,他需要弟弟跟自己風雨同舟,而風雨同舟向來都需要本和代價。劉啟的字典裡沒有“苟且”二字,更沒有“犧牲”二字,今天的話都是酒話,不是詔令,不是聖旨……
劉啟知道,一旦那一顆種子在弟弟心頭生發芽,那麼蠢蠢的吳國和楚國就別想打長安的主意,梁王會第一個站出來扞衛帝國……
就在這個當口,詹事(太子府的總管)竇嬰(竇太后的侄兒)捧著一杯酒向劉啟敬酒,並不留餘地地駁斥劉啟:“天下是高祖的天下,帝位由父親傳給兒子,這是漢朝的規定,皇上怎麼能夠傳給梁王!”
劉啟心頭一喜,果然還是有人出來反對,簡直就是及時雨啊,心中默唸著“反對有效!有效啊!”
劉啟面上卻不言不語,沒有一笑意,也沒有一憤慨。劉啟只是平靜地接過敬酒,一仰脖子喝下了一大杯,至於竇嬰說了什麼,他似乎一個字都沒有聽見。
竇嬰之舉把姑媽竇太后給氣個半死,不識好歹的東西,胳膊肘往外拐!惡狠狠地瞪了侄兒竇嬰一眼,然後召來管事的郎中令,責其取消竇嬰出皇宮殿門的資質,止其上朝。
可憐的竇嬰就這樣被不明真相的姑媽——竇太后給狠狠修理了。
此後的梁王就了長安城裡的一隻巨型螃蟹——在京師長安城裡橫著走!
說實話,讀《資治通鑑.卷十六》這一章節時,莫名地有些難。我的難主要是因為兩點:其一,這是一場當年劉恆清理弟弟淮南王劉長的迭代與升級版,“克段於鄢”的意味非常濃厚;其二,梁王劉武以及其母后竇太后在政治層面的認知和手腕,跟劉啟不在同一個維度,相距十萬八千里。
劉啟的政治手腕高超且複雜,幾乎不留痕。劉啟深知諸侯業已坐大,翻臉只是個時間問題,他並沒有被等候,而是主設局,引導局勢向有利於自己的方向發展。
劉啟在弟弟梁王劉武上所運用的手段全是謀:借力於親,以皇位為餌,讓梁國心甘願地當盾牌,當炮灰……準將“用諸侯制約諸侯”這一把王炸打出去。
劉啟演戲的水平極高,已抵達爐火純青的境界,他在未央宮中酒宴上的政治權表演完無瑕。
劉啟對竇太后,投其所好。
竇太后極度溺子,景帝此言極大地滿足了母親的願,鞏固了母子親,換取了母親對自己後續政策(尤其是可能怒梁王的政策)的默許或支援。
劉啟對梁王劉武,準投餵。
他深知弟弟的野心和對母后寵的依賴。用一個虛無縹緲的“天子夢”,瞬間將梁王的個人野心與保衛中央皇權的使命捆綁在一起。為了那個遙遠的帝位,劉武必須拼死保衛哥哥的江山,因為保衛長安,就是在保衛自己未來的皇位。
而那個“不懂事”的竇嬰,竟然與劉啟有著深度默契。
竇嬰端著酒樽出面反對,簡直就是神來之筆。劉啟需要竇嬰這種剛直不阿的人出來唱個黑臉,表示反對,來破這個麗的泡沫。
竇嬰的直言強諫,一方面為景帝的“酒後失言”留下了轉圜的餘地,表明這並非方正式決議;另一方面,也是一種來自宗室和外戚的警告!
。”心王帝“是麼什了釋詮完,應反的言不然默啟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