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為政治家的劉啟看不上衛綰這類臣子,但是現在現實需要,所以就將其拉上相位。
儘管劉啟並不欣賞衛綰,但是當年父皇臨終託付過這名老臣,所以可以放心用。關於父皇當年的此種政治手段,劉啟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劉啟深深地明白一點:父皇劉恆臨終用人言,不含半點,全都源自兩字——務實。
這一幕能讓我們本能地回憶起當年高祖劉邦封雍齒為侯的一幕。儘管那時候的劉邦對雍齒敵意拉滿,但是在現實需要將雍齒封侯樹旗幟的時候,劉邦眼睛都沒眨一下就大張旗鼓地將其封侯。
也許,從劉邦到劉恆,從劉恆到劉啟,這種“務實”的特殊技能有基因的作用,更有言傳教的環境影響。當然,這是教育話題,已經超越了歷史,我們不為此心而損傷腦細胞。
西元前143年八月,景帝所任命的新一任史大夫——直不疑,也非常有個,並且與衛綰有得一拼。
如果有衛綰是“老實人”,那麼直不疑就是“有格調的老實人”。
直不疑與衛綰長路徑一樣:不隸屬任何派系,從基層開始一步一個腳印走上來。
此外還有一點:直不疑和衛綰都是乘著景帝劉啟所開創的特殊歷史視窗期(諸如晁錯、袁盎這類嫡系被廢,功臣集團被靠邊站,引外戚力量制衡宗室)的東風而上來的。
直不疑還在景帝劉啟邊出任郎期間,發生過一件黃金丟失的咄咄怪事。
同宿舍的一位郎室友A請假回家探親,匆匆忙忙出門把室友郎B的黃金錯拿帶回家了。
郎B發現自己的黃金不翼而飛,懷疑被直不疑走,並直面直不疑:“我的黃金找不著,是不是你錯拿了?”
直不疑愣住了,他回想起昨天室友郎A匆匆忙忙收拾黃金回家的畫面,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遲疑了三秒鐘後,直不疑支支吾吾地回道:“啊!哦……可能是我拿錯了,對不起,我去找找,這就還您。”
直不疑立即去市場買了一些黃金回來,賠給了郎B,並沒有作其他任何解釋。直不疑判斷可能是郎A拿走了,A可能是錯拿,也可能是家中有難言之,這事多說無益,越描越黑,甚至可能擴大矛盾。
幾天之後,郎A休假完畢返回宿舍。A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郎B,歸還錯拿的黃金並向其致歉。
郎B目瞪口呆之餘方才茅塞頓開,原來直不疑那天支支吾吾的表並非掩飾,而是在快速思考的表現。
這件事很快就在圈傳播,直不疑就此被上了“長者”標籤,翻今天的人話就是“有格調的老實人”。
直不疑後來慢慢就晉升為中大夫,為帝國貴族員的一分子。
直不疑的口碑和人設如此璀璨,難免會遭遇背後冷箭。
圈有一謠言不知何時從何而起:直不疑的個人生活不檢點,與自家嫂子有染。
這又讓我們回憶起謀略專家陳平,那傢伙才是真的與嫂子有染。直不疑還真沒有。
我們為什麼如此信任直不疑呢?
因為有人當面拿著這個桃話題逗他的時候,他並沒有做任何解釋與澄清,只是語氣堅定地告訴對方:“我沒有哥哥!”
景帝劉啟再一次火眼金睛般地選對了人才。
任用直不疑為史大夫,不僅是因他清廉,更因為這種“不爭”的姿態適合在史臺這一監察機構中平衡各方,不激化矛盾。
劉啟在位期間最後的這一調整意味深長:朕都安排好了,都別再折騰,為外戚鋪路,為太子劉徹掃清障礙。
衛綰與直不疑搭配,構一個忠誠、穩定、不搞事的朝臣班子,能確保景帝崩後朝政大權平穩接,防止好不容易引的外戚力量於萌芽中被班底給廢了,進而讓宗室坐大,讓“七國之”重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