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較蹊蹺的事是,劉長雖然智商平平,但其兒子劉安超有才,他仿效秦朝時期的呂不韋編撰《呂氏春秋》,主持編撰了一部頗有影響力的著作《淮南子》。諸如“ 臨河而羨魚,不如歸家織網”“跬步不休,跛鱉千里;累積不輟,可丘阜”“見一葉落,而知歲之將暮;睹瓶中之冰,而知天下之寒”等金句均語出《淮南子》。
有才的淮南王劉安前來朝見武帝劉徹的過程中引發了竇太后的警覺與不滿。
首先,這位淮南王劉安竟然與田蚡由“友好關係”升級為政治同盟。
劉安來京朝見時,熱心腸的田蚡竟然出京師長安20K霸上去迎接劉安。而且還膽大包天地私下給劉安一則重要資訊:“武帝目前沒有太子,大王您是高祖的親孫子,您在淮南廣行仁義,天下人都看得明明白白的,萬一哪天武帝突然駕崩,大王您絕對有資格繼承大位!”
這話劉安聽,一個遙遠的“天子大夢”就這樣被種植在了淮南王劉安心田,至於他親自主編的《淮南子》中那些關於福與禍的論述,他選擇地忽略或忘。劉安大手一揮,贈予田蚡厚的金銀財寶,田蚡在心中笑彎了腰。
這世上沒有不風的牆,田蚡如此大張旗鼓的作,不可能完全逃過竇太后的耳目。竇太后不聲地將田蚡在了自己心中的那座五指山下,需要等候一個時機,果斷地出致命的那一箭,一劍封地拿下田蚡。
讓竇太后更為不滿的是,孫兒劉徹竟然也傻乎乎地粘上了這個堂叔父劉安。
劉徹不僅很尊重劉安,而且隔三岔五就把劉安召進宮中談天說地,甚至能從中午聊到天黑。劉徹的行為讓竇太后極不自在,當年劉安的父親劉長的那些所作所為在竇老太太的心中可是歷歷在目,清清楚楚,宛若昨天剛發生似的。
劉徹對劉安的態度,進一步促使竇老太太暗下決心,瞅準時機,碎不懂事的孫兒所構建的這個“草臺班子”。
竇太后所耐心等候的這個契機終於降臨。
史大夫趙綰膽大包天,竟然向奏請武帝切斷竇太后過問朝政的通道,讓其安心養老,坐清福。
史大夫趙綰太,丞相田蚡太菜,太尉竇嬰太水,竟然如此天真地想要用年天子的“皇權”生生地搬開竇太后這座大山。
竇太后著褶皺的臉,雙眼綻放出幽冷的殺氣,結滾了兩下,用低沉而蒼老的聲音自言自語:“第二個新垣平出現了,殺!”
新垣平是漢文帝時期的一名方士,混進未央宮被封為大夫,後被漢文帝滅三族,年天子麾下的“草臺班子”即將品嚐老薑到底有多辣。
竇太后不聲地收集了趙綰貪贓的證據,然後召見孫兒劉徹。
竇太后站在長樂宮大殿的一柱下,用慈祥的目看著劉徹的影子,用低沉且冷峻的聲音質問劉徹:“徹兒,你瞭解趙綰嗎?”
年天子剛要開口說點什麼,竇太后出枯指在下搖晃了幾下,然後轉過頭,示意邊侍者把證據給劉徹。
劉徹有點慌了。
“皇帝用人不當啊!趙綰這人當殺!舉薦他的人從哪兒來就該回哪兒去。”
不等劉徹回應,竇太后已經轉離開,拖著長長的影子,消失於大殿。
年天子劉徹的朝堂即刻暴風驟雨,趙綰被自盡,丞相竇嬰被免職,太尉田被免職,趙綰的老師申公被免職歸鄉,還有那個淮南王劉安被竇太后裝在心中,被鎖在了竇太后心中沒有溫度,沒有的暗區域的牢籠。
竇嬰、田蚡、趙綰、申公所作的所有專案均為漢武帝朝堂中的爛尾樓。
那一夜,年天子劉徹靜靜地住未央宮正前方的秦嶺山脈模糊不清的廓,以及懸掛於天際的那一彎殘月,想了一宿,他似乎在一夜之間了一大截,也似乎在一夜之間理順了諸多邏輯……
威武的漢武帝在開局之際,祖母毫不客氣地給他上了一堂“挫折大課”。經此一課,劉徹學會了忍,這將是劉徹從一個熱年向一位深謀遠慮的政治家的蛻變的顯著結痂之一。
傳世至今的儒家,則過這次慘痛的教訓和董仲舒的示範,學會了如何與皇權共生,並以守株待兔的姿勢,抓住了歷史所悄然開啟的那一扇機會之窗。
其實,17歲的劉徹並非莽撞年。他所發起的“舉賢良”,問治道,絕不是隨心隨而為,而是一次心設計的朝政測試。
劉徹的機在於,他想要用這種方式完與父親、祖父的朝政切割,以求不被“黃老無為”的束縛而施展“有為”朝政。其次則是,他迫切期獨皇權,擺母后和祖母的制約。
劉徹的這一策劃是超越了他的年紀和閱歷的、堪稱完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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