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六年(前135年)五月二十六日,竇太后崩。
想必22歲的劉徹一定是眼含著淚,笑容滿面。
這一年對於劉徹而言是他執政生涯的第一個歷史拐點,竇太后崩意味著他將無拘無束地親政,將按照自己的意圖治理帝國。意味著在漢帝國延續數十年的“黃老無為”治世方略宣告終結;意味著武帝劉徹得以真正推行其“獨尊儒”、積極有為的治世方針。
一週後。
建元六年六月初三,丞相許昌被免職。
這對於許昌而言,何嘗不是一種解,左右之間的鋼踩得如此艱難,現在好了,隨著竇太后崩,一切都結束了。
許昌被免職同一天,武安侯田蚡任丞相。
田蚡原本就是劉徹在外戚中佈下的暗樁,潛伏6年以來雖然不曾在朝中任職,但是劉徹以問政和私訪的形式一直維繫著這條線。
這絕非田蚡能力超強或者是政治敏銳度多高,而是劉徹需要一個在朝野有影響力,能制衡各方的抓手。
田蚡則是劉徹眼中最完的抓手,這一定也就註定了田蚡只是一個過渡質的丞相,絕非武帝朝堂丞相的最佳人選。
田蚡披著外戚的份,順著漢景帝劉啟所鋪的路,借力於太后王娡的影響力,在朝野完全可以碾群臣。
當竇太后駕崩之後,只要漢武帝劉徹在背後稍加支援,田蚡可以制住竇太主和陳皇后那一勢力。
七國之平息後的諸侯早已臣服於皇權給摁住了,疊加三年之前(前138年),劉徹左手給諸侯鬆綁,右手鏟除濟川王劉明,諸侯和宗室業已完全控。
至此,武帝劉徹的朝堂呈現出清晰的四極權力結構:皇權——以田蚡為首的外戚——以竇太主劉嫖為首的外戚(劉嫖既是劉徹的姑媽,也是劉徹的丈母孃,故將其劃定為外戚)——以平公主為首的宗室。
至於一直尾大不掉的功臣集團,歷經文景兩朝的持續打擊、分化瓦解之後,早已勢微,功臣集團現在都淪為了貴族,而非當權派。
時間總能悄無聲息地消化一切,劉徹的祖父漢文帝所遭遇的所有問題,在劉徹這裡都不是事兒。
劉徹的父親劉啟所頭大三尺的削藩問題,在當前的漢武帝這裡也是一隻人畜無害的小白兔。
從四極權力結構來看,漢武帝劉徹已經輕鬆拿天下,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只是田蚡的朝政覺悟比較低,他不曾意識到一點:那個為夫人的衛子夫尚未上位皇后之後,一旦衛子夫上位之後,新一的外戚勢必頂替他這位老一輩的外戚。
尚未重歸相位之際,田蚡就已經飄在了半空中,為京師長安城中的奢華No.1。
在京師長安,田蚡的住宅最奢華;在眾多侯爵中,田蚡不僅所佔據的田產最多,而且還最;田府上的佳麗、他家的金玉、歌舞、古董,多得數不清。
劉徹難道不知道這一切嗎?
武帝劉徹不僅知曉,而且還對其很是不滿,儘管如此,田蚡依然還是武帝劉徹眼中最合適的“白手套”。
田蚡重歸相位之後,每次進宮往劉徹邊一坐就是大半天,所奏請之事,無一例外均被批准。在人事方面,丞相田蚡更是出格,能一手將平民百姓提拔為二千石的朝廷高階吏,這已經超越了丞相的許可權。
劉徹一邊批准,一邊冷眼斜視田蚡:“您任命吏,任命完了沒有?我也想任命吏。”
田蚡這才意識到自己出格,這得多低的政治商才能幹出這種事。
這還不是最誇張的,田蚡向漢武帝奏請,希朝廷將考工府(工業主管部門,當時的工業主要是刀劍這類冷兵,加工完之後庫至武庫)的土地撥給他,以便擴建住宅。
武帝劉徹冷冷地著田蚡,一直盯到田蚡頭皮發麻方才開口:“您為什麼不乾脆要武庫!”
打這兩件事之後,田蚡方才略有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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