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搞清楚之後,唐能上書漢武帝將南越王趙胡的僭越行為,以及南越王覬覦夜郎的小心思全都抖出來了。
唐蒙絕對是位人才,他不僅僅是向漢武帝提出了問題,而且還進一步給出瞭解決方案。
唐蒙認為必須征服南越,否則任其坐大後果很嚴重。按照常規路徑,自長沙和南昌發兵南下進攻南越,南方水系複雜,行軍困難。如果藉助蜀大糧倉的後勤優勢,自蜀出兵,沿柯江走水路,順流而下,借道夜郎,則將是奇兵突襲,可以順利拿下南越。
為了實現這一戰略,唐蒙建議漢武帝恩威並舉地迫使夜郎臣服,繼而在夜郎領地上設定郡縣,將其納漢帝國治下,如此一來,夜郎就為漢帝國征服南越的橋頭堡。
在此基礎上,進一步修築“南夷道”(也稱夜郎道或唐蒙道)直達南越,從而實現水陸兩棲進軍南越,滅了僭越的南越王,將其納大漢帝國的版圖。
唐蒙的這一招我們是不是很眼?
唐蒙提出的“借蜀之饒,沿牂柯江而下,制夜郎以奇襲南越”方略,其思想源頭清晰可見——戰國末年秦將司馬錯伐楚的路線。這是利用上游的地理與後勤優勢,進行長途戰略機,避開敵方正面防線。其高明之在於,在戰國時期舊策基礎上,增加了“先和平臣服夜郎,設郡縣、修道路”的關鍵環節,使奇襲有了穩固的前進基地和後勤保障,化“冒險奇襲”為“穩步推進”。
漢武帝劉徹立即提拔唐蒙為中郎將,命其率領1000名漢軍和1萬名後勤民夫進夜郎境,開啟漢帝國在夜郎的滲與拓展工作。待時機後,立即在夜郎設立郡縣,隨即啟下一步的“南夷道”修路大工程,為漢帝國拿下南越作鋪墊。
唐蒙深諳“人先馬,擒賊先擒王”之道,抵達夜郎之後,立即就與夜郎侯多次拉近關係。
唐蒙的手法雖然很簡單,卻有立竿見影之效。他一邊耐心地告訴夜郎侯多同漢帝國有多大,產多麼富,綢多麼華,夜郎有多小(夜郎自大正出自此),倘若沒有漢帝國的庇護,夜郎結局將如何如何,一邊饋贈厚禮。
在唐蒙的兼施之下,很快就贏得了多同的信任,進而丟擲核心話題:我大漢帝國要在夜郎設定郡縣,並安排多同的兒子們出任要職。
曾經夜郎自大的多同竟然同意了。
唐蒙第一階段的工作大功告,欣喜若狂的他立即返回長安,向漢武帝報告這一喜訊,請朝廷落實設定郡縣事宜並開啟“南夷道”大工程。
漢武帝劉徹迅速批准了唐蒙的奏請,在夜郎設定了犍為郡(郡治所位於貴州遵義),同時下詔徵蜀兩郡計程車卒和民夫修築“南夷道”。
在“南夷道”開工之前,唐蒙的工作也算是順風順水,“南夷道”工程開啟之後,事就不一樣了。
“南夷道”的工程量則遠遠超出了唐蒙的認知,其起點為僰道(四川宜賓),向西南延至夜郎國腹地(今貴州畢節、安順)直達建寧(今雲南曲靖),全程1000k沿途高山險川,工程難度係數簡直逆天。
參與“南夷道”工程的有數萬名帝國計程車卒和民夫,由於工程難度係數太高,傷亡十分慘重,於是許多人為了保命,中途開溜。
“南夷道”工程現在就是唐蒙的命子,一邊是傷亡不斷,一邊是逃亡不停,唐蒙決定嚴刑峻法,制定了一套“軍興法”用以誅殺逃亡者的小頭目。
“哪裡有迫,哪裡就有反抗”,事進一步惡化,矛盾被進一步激化,整個蜀之地人人恐慌,不斷有人向長安告唐蒙的“小黑狀”。
蜀之地不僅是漢帝國重要糧倉之一,而且還是漢帝國穩定西南的艙石,對此漢武帝不得不過問。
在此背景下,漢武帝向蜀和夜郎地區派出特使司馬相如前去批評唐蒙,並同時代表朝廷出公告安蜀之地的民心。
漢武帝和司馬相如都是高手,抵達蜀之後,告知蜀子民,唐蒙的做法並非朝廷和武帝的本意,並責唐蒙廢除“軍興法”,調整工程計劃和進度。
武帝劉徹對此事的理,頗有戰略家與全域觀的風範。他一方面全力支援唐蒙的開拓,賦予其巨大權力;另一方面,當工程引發民怨時,又果斷派出司馬相如這樣的名臣去“糾偏”和安,將執行人的過失與朝廷的恩德分開,確保了蜀大局的安穩。
這簡直就是漢帝國擴張戰略中,漢武帝劉徹“張弛有度”的治理藝歷史象。
司馬相如的一番作大快人心,蜀之地重歸安寧,當然,唐蒙的工程也得以繼續進行。不僅如此,親眼看見了工程的司馬相如也產生了其他想法……關於司馬相如這個人,以及關於“南夷道”工程對他的啟示這一段歷史,我們安排另起一章節詳解。
“南夷道”工程最終耗費了整整5年的時間方才完工,這也就意味著,拿下南越的計劃被往後推遲,因為南越只是僭越朝廷禮制,而匈奴則是手提彎刀直接殺向了漢帝國……
當然,這絕非唐蒙與漢帝國的失敗,而是因為漢帝國面臨更迫在眉睫的威脅——北方的匈奴。
歷史在此打了一個結。唐蒙的方案為征服南越鋪平了道路,但帝國的資源必須優先應對更直接的生存威脅。“唐蒙道”的價值,將在不久後的元鼎六年(前111年)漢軍平定南越時得到兌現,歷史唯地證明了其戰略價值,完地證明了唐蒙和劉徹的戰略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