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二年(西元前133年)6月,漢帝國打響了漢伐匈奴的第一槍,併為此組建了漢帝國最豪華的指揮陣容。
漢武帝劉徹任命史大夫韓安國為護軍將軍,衛尉李廣為驍騎將軍,太僕公孫賀為輕車將軍,大行王恢為將屯將軍,太中大夫李息為材將軍。
反戰主和的韓安國並沒有被劉徹放棄,而是用在了極其關鍵的護軍將軍職位上,這地說明了一點:劉徹與其歷代先祖一樣,極度務實,涇渭分明(這個詞我們常用,以前解釋過:將個人與喜好和朝政完全切分開來)。這位曾主張“和親便”的史大夫被放在統帥位置,現劉徹的政治智慧——既用其威統合諸將,又用主和派主持首戰,戰敗可歸咎於其“不力”,戰勝則顯皇帝用人高明。
這五位將軍清一均為老臣,尤其是材將軍李息,是一位穩健的三朝(文景武)老臣。
漢帝國調集了三十多萬的兵力,涵蓋戰車、騎兵、步卒三大軍種,按照既定計劃埋伏於馬邑(山西朔州)馬邑附近的山谷中,一旦單于進口袋,立即發起攻擊。
馬邑之謀能否實現的關鍵控制節點在於:使單于進口袋。為此,漢軍還暗地派出間諜,投奔匈奴並接近單于,使單于圈。
漢軍所派出去的間諜很給力,不僅功打進匈奴部,而且還贏得了單于的信任。間諜獻給單于的計劃是自己悄悄潛回馬邑,斬殺縣令和縣丞,獻城歸降,單于不費一兵一卒就可以獲得整個馬邑的全部家當。
單于滿心歡喜地接納了間諜的這一“宏偉計劃”。
間諜潛回馬邑之後,決幾名囚徒,用來冒充縣令和縣丞,然後指給單于的使臣看,讓其帶話給單于:馬邑已經被控制,趕來接手。
單于果然上套,單于率軍越過邊塞,統率十萬騎兵南下進武州塞(山西左雲,此地距離馬邑還有100k,直奔馬邑而去。
如果事照此態勢發展下去,那麼馬邑之謀必然實現,單于必然有來無回。但是,漢帝國在策劃方面留下了諸多的與BUG……
當單于率領十萬騎兵進馬邑境,距離馬邑僅僅40k際,單于知到了一種荒誕的異常現象:戶外牛羊群,卻不見牧羊人……這與單于此前來漢帝國搶劫的形大相徑庭。
這是漢軍所留下的第一個破綻:戶外的佈置用力過猛。
農耕文明的思維定勢在此暴無:漢軍以為“清空人口”即偽裝,卻不知游牧民族對畜牧生態極為敏。牛羊無人看守,在草原經驗中只有兩種可能:瘟疫或戰爭。
單于勒韁繩,指揮騎兵暫緩前進,同時作出了一項非常正確的決定:就近攻打漢軍的常規駐軍點,抓活口,刺探報。
要命的是,漢軍本就沒有對馬邑城郊的駐防作任何特殊安排。匈奴騎兵輕而易舉地打下了一個微型的漢軍駐防點,俘虜了一名雁門郡的尉史(郡尉的從屬武),並撬開其,獲悉了漢軍埋伏重兵擬襲擊單于這一絕報。
這是漢軍的第二個BUG:駐防未作特殊安排,報保工作百出。
雁門尉史被俘洩,反映兩個問題:基層漢軍吏竟然能知曉帝國的軍事部署,很顯然這是沒有設定保層級;邊境郡尉屬竟未做應急預案(如服毒自盡的“死間”安排)。
單于原地掉頭,並將這一名郡尉封為匈奴天王,以紀念自己逃過此劫實屬天意。
哪有那麼多的天意,只是漢軍策劃不周,留下了兩個破綻而已。
當單于撤軍的報傳回馬邑後,漢軍追擊至邊塞,不見匈奴人蹤影,於是一場轟轟烈烈的伏擊戰演變了一場鬧劇。
但是,在漢武帝的這一場軍事策劃方案中,還留下了一個伏筆:將屯將軍王恢是掐斷匈奴後路的戰地指揮,他的核心職責是從代地出發率領一支騎兵掐斷匈奴的退路。
這一安排意味著,即便單于沒有率部進伏擊圈,王恢依然有機會拖住單于,讓原本的伏擊戰轉換為正面戰鬥。漢軍憑藉30萬的兵力優勢和主場作戰的優勢,依然還是可以打一場漂亮的追擊纏鬥戰。
但是,王恢並沒有主出擊,而是任其從自己的防線上溜走,其理由則是:匈奴騎兵10萬,而自己所率領斷後的漢軍才區區三萬人,剛是會吃虧的。
王恢的政治覺悟太低,他沒搞懂這裡面的關鍵所在。哪怕是三萬漢軍戰死,這一仗也必須打,這事關漢帝國的尊嚴,事關朝廷和漢武帝的面,需要給天下人一個代,這是政治戰,必須打。
這是漢軍的第三個BUG:武帝用人失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