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六年(西元前129年),漢帝國開始對車輛(馬車)徵稅。其實,增設一個稅種,這對於封建王朝而言,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但是,當文章高手司馬將其納《資治通鑑》西元前129年的第一件歷史大事時,這就意味著這件事是有背景和機的,絕非無厘頭增設稅種。
徵稅,意味著帝國缺錢。可是,自西元前141年漢武帝即位,迄今為止也才短短12年,文景之治的家底已經被能折騰的漢武帝給掏空了嗎?
沒有。
帝國財政缺錢那僅僅只是因為自西元前129年開始,漢帝國將開啟一臺燒錢大機——北伐匈奴。
不僅僅是增設稅種,為了供養戰爭機,漢帝國還開挖了一條人工運河,直接打通了渭河與黃河(這裡的黃河指古黃河),不僅大幅短了漕運航程(往京師長安運輸資的船運航程),而且還灌溉了沿途農田,大幅提升了關中地區的產業產出。
歷史上,我們習慣稱漢武時期所開鑿的這條人工運河為:漕渠。
漕渠修之後,京師長安的資補給保障係數直線拉昇。
原來走渭水漕運至長安的糧食等資,航程達九百多里,漕渠修之後,漕運路線修訂為黃河經漕渠轉渭河,僅三百餘里便可抵達京師長安。運往京師長安的年漕運量從幾十萬石暴漲至數百萬石,長安的糧食供給徹底得到保障。
漕渠由此為關中對外水運主通道,帶沿線城鎮興起,讓長安真正為全國水陸通樞紐,使得京師實打實為漢帝國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
不過後來隨著水文地理的變遷,漕渠因黃河、渭河河道改道、泥沙淤積,東漢晚期逐漸廢棄,河道本已逐漸湮沒於關中平原的農田、村鎮之下。
漢武帝即位初期,父祖兩代所積累的“文景之治”財富雖未耗盡,但持續戰爭需要可持續的財政系。
車稅的徵收,意味著漢帝國從“守財”轉向“戰時財政”。
人工河漕渠的開鑿則更是極遠見的戰略工程——它不僅短漕運路程三分之二,更將關中平原的農業與資排程能力提升到新高度,為支撐長期戰爭的“後勤大脈”。司馬將此事記於129年之首,只是因為一點:對匈奴用兵絕不僅僅是沙場爭鋒,更是國力與後勤的較量。
還沒等到漢帝國主出擊,匈奴便來勢洶洶地襲擊了上谷(河北懷來)地區,肆意在上谷地區燒殺搶掠。這既是匈奴有計劃的搶掠,同時也是對漢帝國當年“馬邑之謀”的報復。
來而不往非禮也!
劉徹為了這一天等候了太久,4年之前的馬邑之戰,劉徹在馬邑設下30萬重兵擬重擊匈奴,最終卻竹籃打水一場空,為此還不得不借王恢的項上人頭平息朝堂非議。現在匈奴竟然膽敢主襲擊我大漢帝國,是時候打破“匈奴不可戰勝”的神話,迎頭痛擊匈奴一把,不說打殘他,至也要打疼他!
與之截然相反,匈奴的想法則是,自打漢武帝劉徹上臺之後,就開始對匈奴強,先有馬邑之圍,後有斷了和親與歲貢,是時候該狠狠打擊一下劉徹的強政策了!基於這一想法,匈奴選擇了漢匈模糊邊界地帶的上谷郡作為搶劫目標,一則是由於上谷較為富裕,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上谷實為匈奴南下的重要通道。
對陣雙方的漢帝國與匈奴,都有著非常強烈的戰鬥意志,都試圖用這一戰扭轉局勢,所以元六年(前129年)的這一戰,對於漢帝國和匈奴而言都非常重要。
武帝劉徹派出四路規模為一萬的騎兵,直撲上谷漢匈邊境的關貿市場,這才是馬邑之戰後,漢武帝遲遲不肯關閉漢匈邊貿市場的唯一原因!
車騎將軍衛青從上谷(河北懷來)郡出兵;騎將軍公孫敖從代地(河北蔚縣,位於上谷以南60k出兵;輕車將軍公孫賀從雲中(蒙托克托,位於上谷以西640k郡出兵;驍騎將軍李廣從雁門(山西右玉,位於上谷以西330k郡出兵,各自率領一萬騎兵,直奔匈奴正在搶掠的上谷郡邊貿市場。
關於戰事進展,我們稍後展開,現在有必要敘介紹一下公孫敖和公孫賀,因為在以後的系列文章中,我們還將多次提及這兩人。
其實公孫敖是我們的老人,這人是衛青的生死之,早年當竇太主劉嫖抓捕衛青,準備將其做掉時,正是公孫敖出手相救。公孫敖也因此進了武帝劉徹的法眼,並用了10年的時間一步步爬升至將軍高位。公孫敖這人讓人沒法說,是衛青的嫡系,但是軍事能力平庸不堪,最終悲劇收場。
公孫賀則是外戚中的大紅人,這人份非常特殊。公孫賀的夫人是皇后衛子夫的姐姐,所以他既是衛青的姐夫,還是武帝劉徹的連襟。於是很自然地了武帝一朝外戚中的大紅人。軍事能力很一般,政治才能也很普通,也許是因為外戚份的緣故,在漢武朝堂影響力不可小覷,但是最終依然未能逃家族與人生悲劇。
在四路騎兵之中,率先接匈奴的必然是衛青這一路騎兵,無他,因為這一路騎兵距離來犯的匈奴最近。
比較蹊蹺的事在於,匈奴騎兵與衛青部接之後,向西且戰且退。匈奴此舉不經意之間就將戰局導向了另一個方向——匈奴將遭遇從西線趕來的其餘漢軍主力,於是衛青VS匈奴演變為:匈奴且戰且退,衛青一路猛追,公孫敖和李廣分別遭遇匈奴,並與之惡戰。
現在讓我們一起看看有著天壤之別的戰局與戰果。
公孫賀所率的這一路騎兵純粹打醬油,沒有接到匈奴,算是完了一場長途奔襲的騎兵演練。
公孫敖被匈奴打敗,一萬騎兵損失了七千,這是實打實的慘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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