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朔二年(前127年),時年30歲的漢武帝劉徹開始為自己修建陵寢——茂陵。
主父偃的戰略眼再度閃爍出與眾不同的政治智慧之,他向漢武帝提議:把天下豪強都遷至茂陵定居。
主父偃這裡所指的“豪強”是這麼三類人:其一,富甲一方的大戶人家;其二,在地方上有影響力,能左右帝國子民言行的,欺行霸市的地富人;其三,地方遊俠。
主父偃的邏輯在於,將這些人從地方上遷出,能淨化地方環境,能充實京師長安的人口,還能快速造城,讓偏僻的茂陵為京師長安的一座新城。
如此一來,不刀劍和刑罰,不興殺戮就大幅降低了地方上的治理本。
武帝聽取了主父偃的意見,遷徙各郡國的豪強人和財產超過三百萬錢的富戶到茂陵邑造城定居。
一切都如主父偃所判斷的那樣。
漢帝國所推行的定向遷徙工作遭遇了困難,以各種理由拒絕遷徙的;各種找人說的;這些人的機都一致:不願意在天子腳下的茂陵到各種約束;不願意放棄自己在地方上的灰產(灰產業)與各種作威作福。
司馬在《資治通鑑.卷十九》中記載了這麼一位典型人——遊俠郭解,我們過郭解的故事不僅能深刻理解主父偃的朝政邏輯,更能管中窺豹地看清漢帝國這一時期的政治格局。
郭解原本是軹縣(河南濟源南軹城)的一位俠客,在關東地區(函谷關以東)赫赫有名,這類人原本按照帝國的朝政就在遷徙之列。
但是郭解不願意放棄自己在關東地區的聲名與家族利益,不願意遷徙至茂陵,併為此展開了一系列“公關活”。
郭解拐彎抹角地找到了朝廷的大紅人——將軍衛青,委託衛青在漢武帝面前求,希能從遷徙名單中剔除。
衛青本就是一位在政治上尚欠敏銳的新貴,他竟然真的去找了漢武帝。
漢武帝看見衛青言又止的樣子後主駐足發問:“將軍為何事犯難?”
衛青心頭一震,橫下心,跪下來,伏地叩首後起奏:“臣聽說郭解家中貧困,不合遷徙的標準,請皇上……”
衛青話尚未說完,漢武帝哈哈大笑,這是發自他心的笑聲,他笑衛青太,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
“郭解的確是平民,但是他的權勢已經大到能讓我們漢帝國的衛將軍幫他說,衛將軍,你依然還認為他郭解家沒錢嗎?不!他都能託人找到衛青將軍為他說,這足以證明他家不窮。”
武帝劉徹並沒有多說一個字。
衛青這才恍然大悟,腸子都悔青了,幹嘛要摻和這件事,他郭解坑我不淺啊!
郭解做夢也不曾料到,他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和小伎倆在劉徹、主父偃、公孫弘這些千年的狐狸面前啥也不是!更令郭解不曾料到的事是,漢武帝就此記住“郭解”,這種被記住一定不是什麼好事!以至於當郭解一家在茂陵定居之後,武帝劉徹命人暗地調查郭解過去所犯下的那些事兒,並將其逮捕……
很顯然,郭解之所以被漢武帝盯上,正是因為他敏地意識到,郭解這人不簡單,能將角向漢帝國朝堂的漢軍之中,竟然能讓衛青為其說,這個人的背後一定藏著有損於帝國,有損於朝廷,有損於漢軍的爛事。
但是關於郭解的審訊並不順利。
調查和審訊顯示郭解在過往的確殺人如麻,但都是一些芝麻小事。諸如在街上被人撞了一下,不小心踩了一腳,甚至是睜大眼睛瞪了他一眼,提高嗓門吼了幾句等等這類小事均被郭解視為冒犯而刀……
棘手之在於,這些案件都發生於朝廷大赦之前,這也就意味著這些命案都只能不了了之。
但是就在審理郭解的案件過程中發生了一件咄咄怪事:一名來自郭解老家——軹縣(河南濟源南軹城)的儒生前來參與旁聽,竟然會在京師長安被殺亡。
也許是因為郭解名聲太響亮,也許是郭解這位俠客在軹縣生活期間行俠仗義,吸引了很多人默默參與了審訊郭解的這一場“吃瓜盛宴”。
在眾多來自軹縣的吃瓜群眾中,大部分都傾向於為郭解說好話認為郭解賢能(漢武時期頻繁“舉賢良”,於是賢能、賢良二詞就為對當事人的頂格正面評價)。偏偏這位儒生反其道而行之,反駁道:“郭解為人邪,怎麼能說他賢能!”
支援郭解賢能的這幫子人一不做二不休,擇機悄悄做掉了這名儒生,甚至還割去了其舌頭,以此告誡大家——這就是胡說八道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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