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晴打量了一下那土坑的深度,又瞥了眼老頭那沾滿泥土的布裳和旁邊歪倒的藥簍,心下明瞭——大概是個採藥失足的老大夫。
沒多話,目掃向旁邊一看起來還算結實的野藤。
走過去,看似隨意地握住藤蔓,暗中悄無聲息地輸送了一純的木系異能。
那藤蔓以眼難以察覺的速度變得更加堅韌牢固,堪比浸過油的麻繩。
將藤蔓一端利落地拋下坑,語氣平淡無波,沒什麼緒:“抓住,拉你上來。”
老頭如蒙大赦,趕把散落在地的幾株寶貝草藥胡塞回揹簍背好,雙手死死抓住那“救命”藤蔓。
慕容晴甚至沒怎麼刻意用力,手臂看似輕鬆地一提,便輕巧地將老頭和他那不小的藥簍一起提出了深坑,作乾脆利落,彷彿拉上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捆輕飄飄的稻草。
老頭爬出坑,癱坐在地上大口著氣,一邊齜牙咧地檢查自己腫起的腳踝,一邊嘟囔:“多謝小姑娘了……哎呦喂,這把老骨頭不中用了,差點就代在這兒了……”
慕容晴看著他笨拙地著明顯腫起的腳踝,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玩味的明知故問:“腳沒事吧?”
老頭一聽這話,反應堪比被踩了尾的貓,瞬間梗著脖子反駁,試圖維持最後的面:“沒事!能有什麼事?不過是區區臼,老夫在坑裡就已經自行正了骨,眼下不過是還有些酸脹罷了——老夫可是大夫!”
慕容晴看著他這狼狽又撐的模樣,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你就可勁兒吹吧,我聽著呢”。
老頭被這毫不掩飾的懷疑眼神看得老臉一紅,頗有些不服氣,為了挽回面子,強撐著起膛,自報家門,試圖用名頭人:“小姑娘你別不信!老夫我可是醫仙谷的五長老,霍山!外界朋友給面子,稱一聲霍神醫!醫不敢說天下第一,那也是數得上號的!”
“醫仙谷?”慕容晴故作驚訝地眨眨眼,隨即語氣更加疑,帶著純然的不解。
“醫仙谷……聽起來是厲害。不過,既然‘醫仙谷’,裡面的人不應該‘醫仙’嗎?怎麼到你這就降級‘神醫’了?這稱號……是你自己封的?聽起來不太謙虛啊。”
霍神醫被這話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聲音都拔高了:“什麼自己封的!那是江湖朋友、過恩惠的病患們抬!是天下人給的尊稱!尊稱你懂不懂?!‘神醫’!說明我醫高超,能人所不能,幾近起死回生!”
“哦——”慕容晴拖長了語調,一副“我懂了但又沒完全懂”的樣子,點點頭,語氣誠懇又扎心,“原來是別人封的。我還以為你們醫仙谷出來的人,都特別謙虛,自稱‘區區不才小醫’、‘略通岐黃’之類的呢。沒想到還……自信外放的。”
霍神醫:“……” 他覺自己行醫幾十年積攢下的名和脾氣,在這牙尖利、專肺管子的姑娘面前快要繃不住裂開了。
“你……你這小姑娘!怎麼說話呢!”霍神醫吹鬍子瞪眼,試圖用資歷人,“老夫救死扶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玩泥呢!知不知道多人捧著金山銀山求著老夫看病,老夫都懶得搭理!”
慕容晴從善如流地點點頭,表十分配合:“嗯嗯,知道知道。所以神醫您老人家怎麼一個人在這深山老林裡採藥,還這麼……不拘小節地掉坑裡了?”
“您的那些崇拜者、求醫者呢?怎麼沒派八個十個壯漢前呼後擁、抬著竿送您上來?這排場配不上您的份啊。”
霍神醫再次被懟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他發現,論皮子功夫,他好像完全不是這個小丫頭的對手!這丫頭句句都能準地到他的痛和尷尬點上!
慕容晴見霍神醫被懟得吹鬍子瞪眼,一副快要背過氣去的模樣,這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本冰冷疏離的眼神緩和了許多,帶上了一真切的笑意:
“好了好了,霍神醫,剛才是跟您開玩笑的。一個人在山裡悶了太久,見您老有趣,就忍不住逗逗您。您別往心裡去。”
這段時間獨自修煉,確實有些枯燥,這老頭那傲、又帶著點老小孩急子的模樣,讓莫名想起了末世前那位如師如父、同樣有點小固執的可老教授,忍不住就想調侃幾句。
解下腰間的水袋遞過去,語氣真誠了些:“喝口水,順順氣吧。”
霍神醫確實是又又,見態度緩和,也不再計較,接過水袋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
清水下肚,空的胃立刻發出響亮的“咕嚕”聲,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