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差頭領站起，聲氣地吆喝道：“時辰到了！都起來！給老子滾起來！上路了！”
哭哭啼啼的家屬們被暴地驅散開，犯人們掙扎著、著，艱難地起，沉重的鐐銬聲再次哐當作響，隊伍如同一條垂死的巨蟒，重新開始緩慢而痛苦地蠕，朝著北疆苦寒之地艱難前行。
慕容晴並未立刻離去。
決定再耐心跟隨幾日，務必親眼確認那幾家是暫時安分，還是真的膽大包天行不軌——若是後者，不介意在關鍵時刻“幫”他們一把，讓他們假死變真死，永絕後患。
影輕晃，如一片毫無重量的落葉，繼續悄無聲息地潛行於林之間，遠遠地追蹤著那支充滿了絕、痛苦與罪罰的隊伍。
這幾日的跟蹤，不僅嚴監視著慕容峰等五個主要目標，也將這支流放隊伍中的眾生相盡收眼底。
這小小的隊伍，真真是上演了一齣出赤的人百態鬧劇。
隊伍中，除了慕容峰等五人，還有十來個因其他案子被判流放的犯人，男老皆有，魚龍混雜。
其中一位穿著雖已髒汙不堪、但從面貌上依稀能看出曾是一位養尊優的千金小姐。
似乎還沒從巨大的份落差中回過神來，言行舉止間仍帶著一種不合時宜的驕縱。
“喂！你這坯，輕點推搡！你知道本小姐是誰嗎？”那子在一次休息時，因作慢了些，被一個滿臉橫的老兵油子差不耐煩地用刀鞘推了一下，立刻柳眉倒豎，尖聲嚷起來，彷彿還是那個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千金小姐。
那差聞言嗤笑一聲，故意掏了掏耳朵，語氣極盡嘲諷：“喲呵？誰啊？說出來嚇唬嚇唬爺？是王母娘娘還是九天玄啊？”
“我爹是永州通判！你竟敢如此無禮！”子揚起沾滿灰塵的下，試圖維持最後一可憐的驕傲。
“啪！”
回應的，是毫不留在背上的一鞭子，力道狠辣，疼得慘一聲，瞬間撲跌在地，囚上頓時又多了一道刺眼的破口和的痕。
“通判？老子打的就是通判家的！”差朝地上惡狠狠地啐了一口，破口大罵，“還以為你是家小姐呢？醒醒吧！你現在是流放犯！是罪奴！比老子腳底下的泥還不如！再敢擺你孃的臭架子，耽誤了行程，信不信老子真把你了吊樹上去，讓大家都開開眼？！”
那子被打得徹底懵了，趴在地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巨大的屈辱終於讓徹底認清現實，抑地嗚嗚哭了起來，卻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周圍的犯人大多表麻木地看著，甚至有人角撇了撇，出幾分幸災樂禍。
慕容峰等人也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便漠不關心地轉開頭。
自尚且難保，朝不保夕，誰還有那份閒心思去憐香惜玉，若他們還是之前的紈絝，說不定還真的會上前去憐惜一番。
另一個頗有意思的，是一個約莫三十來歲、頗有幾分風韻的婦人，看打扮和做派，像是某個被抄家員的寵妾室。
倒是很識時務，一路上對差們極盡賠笑討好之能事，偶爾還能從極其的秘之，出點藏匿下來的小巧金銀首飾或珍珠，塞給押送的差，換得些許微不足道的照顧——比如多分一些食，再或者能分到稍微多一口的飲水。
然而，的“本事”遠不止於此。
慕容晴冷眼看到，在一次夜晚於荒郊野嶺紮營時，這婦人竟扭著水蛇腰，湊到了那個為首的差頭領邊，低聲語了幾句，眼神態橫生，手指更是不安分地在對方壯的胳膊上曖昧地劃拉著。
那差頭領顯然是個中老手，嘿嘿笑了兩聲，毫不客氣地了的下一把，隨後便半推半就地將拉到了僻靜的樹林影裡。
過了許久，那婦人才一邊整理著略顯凌的衫，一邊從樹林裡走出來，臉上帶著一疲憊和屈從，卻又似乎因此鬆了一口氣。
之後幾天，果然得到了更多明顯的“關照”——偶爾能分到一小塊得硌牙的乾，晚上宿營時也能找個相對避風點的角落。
慕容晴在暗，對此只覺得無比諷刺又可笑。‘這就是所謂的“世家眷”？平日裡高門大戶，講的是貞潔牌坊，一旦落難，為了點皮之苦，出賣起和尊嚴來，倒是比市井婦人還要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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