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山一聽,來了神,放下筷子道:“師叔祖您這可問對人了!老夫前些年恰好去過賓海國一趟,是他們一位親王的邀請,去給他王妃診病,對這條路還算悉。”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細說:“這前半段路啊,都在大燕境,道修得平坦寬闊,沿途城鎮相連,驛站補給也方便,趕起路來還算順當。偶爾運氣不好,遇上些不開眼的賊攔路,或者是一些仗勢欺人的地方豪強鬧出的奇葩事,以咱們的本事,自然也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打發。”
“關鍵就在於出了大燕邊境之後,咱們需要借道南曙國東北的一角,大約需走兩日車程,才能正式進賓海國境。南曙國這兩日的路途,可就不比大燕境那麼太平了。”
“哦?有何特別?”慕容晴好奇地追問。
“咱們要穿過的那片地方,恰好是南曙與賓海的邊界,是一片原始森林的外圍,人稱毒瘴林。”霍山解釋道。
“林子終年籠罩著劇毒瘴氣,尋常人吸上幾口便會倒地不起,因此這條近路幾乎了無人敢闖的絕地。”
“林外倒是有不兜售所謂‘解毒丸’的販子,不過咱們可不需要——聖境特製的‘百解丹’,除了罕見的奇毒外,基本上都能化解,更別說區區瘴毒,還不在話下。”
玄雲補充道:“自從將七星月蘭融配方,百解丹的解毒功效愈發強勁,如今便是奇毒,也能盡數化解。”
“對對對!”霍山連忙附和,“上次師叔祖催生了許多七星月蘭,還留了不種子,如今這味藥材再也不缺,百解丹才得以升級。我倒把這茬忘了——師叔祖先前還給北嶽皇用過一粒呢!”
慕容晴見二人越說越遠,叩了叩桌面將話題引回:“好了,五長老還是繼續說毒瘴林的事吧。”
“是是是,師叔祖說的是,您看我一說起咱們聖境的靈丹妙藥就收不住話頭。”霍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趕將話題拽回正軌,“對,繼續說毒瘴林的事。”
慕容晴沉片刻,再次提出關鍵問題:“難道去賓海國,就非得冒險穿過這兇險的毒瘴林不可?沒有其他更穩妥、更安全的路徑可供選擇嗎?”
霍山解釋道:師叔祖有所不知,若是放棄毒瘴林這條近路,咱們就得沿著道繞行南曙國的大半疆域,途經好幾個州府,算下來至要多耗費一個多月的功夫。相比之下,穿過毒瘴林雖有些風險,卻是最省時省力的捷徑。所以不人還是會選擇這毒瘴林,不過聽說那解毒丸不便宜。”
他頓了頓,繼續道:等過了那片林子,正式進賓海國境後,麻煩的來源就換山匪了。賓海國四面環海,國民多以捕魚和海上貿易為生,陸土地貧瘠,多山田,不宜耕種。”
“百姓若是不下海捕撈,生活就難以為繼,但下海又風險極大,時常遭遇風浪。因此,不活不下去或者想走捷徑的人,就開始鋌而走險,在山路險要之,幹起了打家劫舍的營生,而且頗為猖獗。”
接著,霍山低了聲音,又說起了賓海國人人都知曉的“宮廷秘辛”:“更麻煩的,恐怕還是賓海國國的局勢。聽說他們的皇帝,早年獨寵一個姿容絕豔、手段了得的貴妃,對其言聽計從,結果漸漸被貴妃的孃家——也就是當朝的丞相一黨架空了權力,如今在朝中說句話都不太管用了。”
“而太子呢,是皇后所生,而且他是先皇在世時親自下旨冊封的‘皇太孫’。因為有先皇的旨,明言‘有皇太孫在,任何人不得另立太子,違者以謀反論’,所以現任皇帝即便心中不喜這個兒子,也不敢輕易廢黜——說起來,他能順利坐上這皇位,很大程度上也是託了兒子是‘皇太孫’的福,遵循了先皇的意願。”
霍山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嘲諷:“這皇帝的心態也是矛盾得很,一邊慶幸兒子是皇太孫保住了自己的皇位,一邊又覺得是靠兒子才上位的,臉上無,心裡憋屈,所以這些年來對太子和皇后都十分冷淡疏遠。”
“如今權力被貴妃和外戚架空,他就算後悔,也為時已晚了。我猜啊,太子這次突發怪病,全僵直,恐怕沒那麼簡單,背後定有蹊蹺。”
慕容晴立刻捕捉到了他話中的關鍵:“你的意思是,太子的病,很可能是那位貴妃或其黨羽下的毒手?”
“十有八九是如此。”霍山肯定地點點頭,“只要皇太孫,也就是現在的太子還活著,並且沒有犯下滔天大罪,其他皇子就永遠沒有機會被立為儲君。讓他‘自然病故’,或者得個‘怪病’不治而亡,是某些人最直接、也最有效的選擇。”
慕容晴心中冷笑,那賓海國的先皇,看似極度疼孫兒,留下命保護,實則把這年的孩子推到了風口浪尖,了那些有野心的皇子的活靶子。
這到底是真心疼,還是另有所圖,或者只是老糊塗了?稍微有點政治頭腦的人都能想到,這道看似保護的旨,會給太子帶來多明槍暗箭,多防不勝防的謀詭計。
抬眼看向霍山,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照這麼說,咱們這回去給賓海國太子治病,怕是還沒到地方,麻煩就已經在路上了。就算到了賓海國,診治過程中也不了是非糾纏。”
霍山聞言,非但不擔心,反而嘿嘿一笑,調侃道:“師叔祖,您還會怕麻煩不?您想想上回咱們在北嶽國,那個瑞王派了那麼多頂尖殺手,一路圍追堵截,結果怎麼樣?還不是被您的雷系異能劈得外焦裡,哭爹喊娘!”
慕容晴角微揚,帶著幾分傲然的淺笑,語氣輕描淡寫卻寒意凜然:“那是自然。我這人最講道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誰要是敢不知死活地把爪子過來,礙了我的事,或者想對我在意的人不利,我就敢給他連剁了,讓他好好長長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