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十西低頭整理著今日的收尾事宜。
永懷真人倏然現,靜坐一旁不言不語,只安然坐在一側,著埋頭工作的十西。
應到生人氣息駐足落座,停下筆。起躬行過一禮,禮之後靜靜坐回,專心理著手頭事務。
就這樣,一室沉靜無言,一靜一忙,彼此互不打擾。
“近來倒是愈發忙碌了。”
安靜相伴許久,永懷真人淡淡出聲:“無端接下旁人的差事,將自己桎梏於冗雜瑣事之中,當真無礙?”
十西筆下未停,頭也未抬,輕聲應道:“沒關係,這些事並不算繁雜棘手,不過是多耗費些許時辰罷了。真人大可放心,我自己的課業與差事,一樣都不會落下。”
稍頓,又淡淡補了一句:“況且李師姐會按勞予我酬勞,總歸不是白白辛苦一場。”
空氣陡然安靜下來。
永懷真人默然片刻,著伏案的十西,語調沉緩發問:“…… 我聽聞,霏兒此番回無暮府爭奪家主之位,是你的主意。我想知道,你為何要這般做?”
“這個想法的確是我提出的,可最終做出抉擇的人,不是我。更何況,這般行事,又有何不可?”
“你這般做,無異於將推向無盡紛爭與危險裡。”
十西筆尖一頓,轉頭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疑:“嗯?我還以為真人不會過問這些。早前師姐便說過,您早己決然斬斷和無暮府的一切牽連,包括們姐弟二人,也與你再無半點瓜葛。
結果現在,又出面說著這般憂心忡忡的話?”
收拾好手邊事務,合上書冊,眉眼微彎,輕聲道:“真是多餘呢。”
聞言,永懷真人指尖微蜷,周氣息驟然沉了幾分。
“多餘?”
“真人現在是以何種立場來責問我?是天罡門的永懷真人,還是以師姐親舅舅的份?” 十西神平靜,笑意淺淡:“倘若是前者,此事與真人無關,不必掛心。
至於後者…… 您覺得呢?”
良久的沉默。
他素來清楚十西心思深沉,暗藏機鋒,可今日這番話,才真正撕開表象,讓他正面窺見骨子裡的冷與清醒。
輕籲一口氣,淡然道:“你遠比我想象中,要鋒利得多。”
十西聞言收斂了話裡的銳意,“我知道真人其實是想保護李師姐,所以才會把放在碧落軒。”
“李師姐在無暮府本就無人在意,孤立無援,滿心期盼能從您這裡得到半點倚靠,然而您刻意與劃清界限,從不肯好好教、開導,對不聞不問。
可您又做不到真的放手不管,只能悄悄把圈在碧落軒,隔絕所有傷害。
看似是庇佑,實則是把困在原地,沒有依靠,沒有安,沒有人教如何自。
長期活在被漠視、被推開的境裡,那份深埋心底的自卑與惶恐無安放,害怕被拋棄,被無視,於是只能豎起滿稜角,變得蠻橫、驕縱、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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