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秦彥澤在蘇輕語離開後,並未立刻回房。
他依舊負手立在廊下,著影消失的方向,良久未。夜風揚起他玄常服的角,帶來刺骨的寒意,但他似乎渾然未覺。
方才那番談,依舊在他腦海中迴盪。
互市之策,漕運改革,獨立稽查,引競爭……的每一個想法,都像是一顆投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盪開層層漣漪。並非那些想法本有多麼驚世駭俗(實際上,有些前朝或本朝有識之士也曾提出過類似雛形),而是思考問題的角度、串聯線索的方式、以及那種超越時代侷限的、清晰而富有建設的邏輯框架,讓他屢屢到驚豔。
更難得的是,並非空談。從查賬破案到穩定糧價,從搶險排程到北境鋤,總能將那些新穎的理念,轉化為切實可行的步驟,並且取得令人矚目的效。
(得人若此,夫復何求。)他心中默默嘆。
但很快,另一種更為陌生的緒,悄然蓋過了純粹的欣賞與惜才之心。
他想起說到興起時,那雙比星辰更亮的眼眸,那微微泛紅的臉頰,那因為專注而輕抿的瓣。想起被寒風吹得輕時,自己心頭那瞬間掠過的、想要為擋風的衝。想起回頭來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慌與……某種讓他心絃微的亮。
這不是他第一次意識到的特別。但今夜,在這片清冷的月下,在剛剛結束一場酣暢淋漓的思維鋒後,這種認知變得無比清晰而深刻。
不僅僅是一個才華出眾、可堪大用的謀士。
是一個能與他並肩而立,瞭同一片風景,思考同一個未來的……知音。
這個詞劃過心頭時,秦彥澤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知音?何其珍貴,又何其……奢侈。
為親王,他邊從不缺能臣幹吏,也不缺阿諛奉承之輩。但能真正理解他的抱負,跟上他的思路,甚至能引領他看到更廣闊天地的人,寥寥無幾。
而蘇輕語,是唯一的一個。
這份認知,讓他腔中湧起一溫熱而澎湃的緒,彷彿常年冰封的湖面下,有熾熱的潛流在湧。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思量。
的份,的別,上那些尚未完全解釋的“異常”(過目不忘,那些聞所未聞的知識),以及朝堂上下、皇室部可能因此掀起的波瀾……
前路絕非坦途。
他微微蹙起眉,手指無意識地在側輕輕叩擊著廊柱。月將他拔的影拉長,投在冰冷的地面上,顯出一種孤高畫質寂,卻又堅定無比的力量。
無論前方有多阻礙,他已然確定,是他絕不會放手的人才。至於那份悄然滋生的、超越君臣知遇之的……
秦彥澤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複雜難辨的芒。他緩緩抬起手,似乎想什麼,最終卻只是握了拳,負於後。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需要為掃清更多障礙,創造更安全的環境,也需要……更清晰地看清自己的心,以及的心意。
最後了一眼蘇輕語小院的方向,秦彥澤終於轉,踏著月,步伐沉穩地走向自己的住。玄的襬拂過地面,悄無聲息。
夜,更深了。
兩顆因為思維共鳴而更加靠近的心,卻在寂靜中,各自翻湧著未曾明言的愫。
距離返京,還有很長的路。
而那條路上,等待他們的,絕不僅僅是風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