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殿薰香嫋嫋,卻蓋不住那抹清冷的檀香。
無忘一素淨僧袍,盤膝坐在窗邊的團上,閉目捻著佛珠,看起來像是被擄到這金碧輝煌的宮殿的。
傍晚昏暗的過雕花窗欞,在他側臉投下明明暗暗的影,襯得那眉心一點紅痣愈發醒目。
“都退下。”趙令頤出聲,目卻始終鎖在無忘上。
豆蔻當即帶著殿侍候的宮人立刻垂首,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殿瞬間只剩下兩人,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趙令頤一步步走近,裾拂過潔的地面,發出細微的聲響,直到在無忘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
好半晌,無忘才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平靜地迎上的視線,早已預料到會來。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趙令頤開口問,聲音裡是不滿,覺自己被耍了,還以為以後不會再見面,說了一堆掏心窩子的話。
無忘捻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告訴你什麼?”
“你別裝傻。”
趙令頤瞥撇,在他面前蹲下子,直接坐到地上,盯著著他,“你明明早就決定要隨我一同京,但在我面前卻隻字不提,那日還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為著分別的事傷春悲秋……”
咬牙切齒,想起前夜在相國寺,拽著無忘不讓他走的場面,當時那種帶著訣別的放縱,此刻都了被對方盡收眼底的笑話,臉上不一陣陣發熱,又又惱。
這人太壞了。
無忘的目在因激而微微泛紅的臉上停留片刻,沒有直接回答的質問,只是看了許久後,緩緩問出口,
“若是那時便告訴你,我會與你一同京,那夜你還會那般拉我,不讓走嗎?”
趙令頤的心猛地一跳!
沒想到無忘竟然是存了這樣的心思,關鍵是他問得也很直白,準地中了心底那點秘的心思。
若是那日知道,自然不會拽著無忘不讓人走,肯定是要去尋分別了半個月的鄒子言。
被看穿的惱化作窘迫瞬間湧上心頭,趙令頤著頭皮,抱著不能輸的想法,猛地向前一步,雙手用力推向無忘的膛!
無忘似乎沒料到會有此舉,或者說,他就沒有打算抵抗。
高大的軀被推得向後倒,跌在地上,地上的團,承住了他的重量,寬大的僧袍下襬鋪展開來。
趙令頤順勢欺而上,單膝抵在團邊緣,前傾,雙手撐在無忘兩側的地面上,將他整個人困在了自己與團之間狹小的空間裡。
微微俯視著,髮垂落,拂過無忘的臉頰。
兩人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趙令頤甚至還能看清無忘眼中自己的倒影,以及那眼底深一閃而過的漣漪。
趙令頤湊近無忘的,低笑一聲,故意近卻不做下一步,欣賞著眼前這人被迫仰視自己的姿態,以及那片微微抿,多有些人的薄。
“我現在也可以不讓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