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近日又在催問七公主選駙馬的事。
好些畫卷堆了滿桌，其實我都看過，都是些弱冠上下的年輕面孔，意氣風發。
確實，年紀相當，才談得來。
七公主進來的時候，我垂眸應著，袖中的手卻不自覺緩緩收......
旁人都說我生了一張好皮囊，說是天下第一，可如今我三十好幾的年紀，眼角早已有了細紋，在面前，哪裡配得上。
而與其他人相比，那些所謂的優勢，也不過是因為年紀上佔了便宜。
可事實上，我反倒寧願自己年輕十來歲，如今還能明正大與旁人爭一爭，甚至是與當今陛下說上一句求娶的話。
其實我不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人，可因為有了肋，竟變得怕死。
與我說過幾次想讓我做駙馬的話，而我年長整整十三歲。
京中其實有許多老夫妻，可除了年歲上的問題，還是我看著長大的。
即便不顧及旁人如何想，可我與陛下是自小相識的分，有這樣的關係在，又如何能生出那樣的念頭，偏偏越不想什麼，就越是控制不住。
可君臣之別，年歲之差，像兩道鴻橫在那裡。
書房裡的薰香有些重，本該燻得人腦袋有些昏沉的。
可我卻無比清醒。
我是那個陛下最信重的臣子，應該知曉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沾邊。
所以，當我明明知道那碗帶進來的湯有問題時，我還是嚥下了。
這碗湯的問題，就像我心中那些秘的想法，都是不該被發現的。
陛下不會同意，我們相識二十多年，他是我扶持上位的，我太瞭解了。
君王的仁慈，是建立在忠臣的忠誠之上。
可生出私心的我，又如何還能算是忠誠？
...
走出書房的時候，我看見正在喝那碗湯，大概是在納悶我為何能喝下小半碗。
偏偏，用的還是我方才用過的湯勺。
春風灌進領口，我反倒有些暈乎乎了。
我將帕子遞了過去，示意邊的湯漬，這麼些年，總是這樣莽撞。
其實不需要聽到心裡話，我也能知道在想什麼。
因為子純粹，平日裡想什麼都寫到臉上了，尤其是做壞事時，滿臉的心虛。
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也從不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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