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劉玄德》第240章 暮色品冰話聖君(1)

作者:齊麟yabi·5個月前

最後一抹瑰麗的晚霞不捨地斂去餘暉,天際由絳紫轉為沉沉的黛藍。白日里那能將人烤化的灼熱,雖未完全散去,卻也隨著日落減弱了幾分,化作一種黏膩的、包裹全的悶熱。鄴都城中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勾勒出坊巷的廓,也映照著歸家之人疲憊卻又帶著期盼的影。

諸葛玄便是這歸家洪流中的一員。他拖著略顯沉重的步伐,踏了自家那條悉的、略顯幽靜的巷子。袍的領口早已被汗水浸又捂幹,留下淺淺的鹽漬,在皮上,很不舒服。一整日埋首於案牘之間,理著銅雀尹繁雜的庶務,協調著鄴都這座日益繁盛的帝都裡各種細碎卻不容輕忽的民事糾紛、坊市管理,神上的疲憊遠比的勞累更甚。尤其是這般酷暑天氣,即便衙署偶有穿堂風,也帶著燥意,攪得人心煩意理公務的效率都低了幾分。

推開那扇悉的、略顯樸素的木門,一不同於外面悶熱的、帶著井水涼意和家常飯菜香氣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平了諸葛玄眉宇間的些許褶皺。院落裡,大樹的廓在漸濃的夜中顯得愈發沉靜,彷彿一個忠誠的守護者。

叔父回來啦!

最先發現他的是耳尖的諸葛。小姑娘原本正坐在院中石凳上,藉著屋裡出的燈,看兄長諸葛均擺弄幾個今天新撿來的、形狀奇特的石子。聽到門響,立刻像只歡快的小雀兒,蹦跳著迎了上來,清脆的聲音裡滿是雀躍。

接著,諸葛均也丟下石子跑了過來,兩個半大孩子一左一右圍住諸葛玄,臉上帶著抑不住的興和分的急切。

叔父叔父!您猜今天家裡有什麼?諸葛均搶著開口,眼睛亮晶晶的。

諸葛不甘示弱,扯著諸葛玄的袖,聲音又脆又快:是冰!好涼好涼的冰!我們還喝了用冰鎮過的酸梅飲,可好喝啦!

諸葛玄聞言,著實愣了一下,一邊下有些汗溼的外袍,給聞聲從廚房走出來的諸葛嫣,一邊疑地看向隨其後、神態沉穩的長子諸葛瑾。夏日用冰,即便在京中員之家,也非等閒可得,何況他們家素來清儉。

諸葛瑾上前一步,接過話頭,語氣平和地解釋道:叔父,是屯騎營的馬超校尉與其弟馬岱軍侯,今日午後送來的。說是軍中犒勞,分得多了些,順路便送了些冰塊與冰鎮酸梅飲過來。他言語簡潔,將事原委道來,並未多加渲染,但目中亦有一對這份雪中送炭之誼的念。

就在這時,諸葛嫣已端著一隻陶碗從廚房走出,步履輕盈地來到諸葛玄面前。那碗壁外側,赫然凝結著一層細冰涼的水珠,在昏黃的燈下,折出晶瑩的點。碗中盛著的,正是澤深釅、散發著淡淡梅子清香的酸梅飲。

叔父,您快嚐嚐,這是用馬校尉送來的冰鎮的,特意給您留的。諸葛嫣將碗遞上,聲音溫婉,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期待。顯然是用心儲存了那些冰塊,雖已過去幾個時辰,依舊能用來冰鎮飲品。

諸葛玄接過陶碗,那冰涼的瞬間從掌心蔓延開來,驅散了不歸途帶來的燥熱與疲憊。他低頭看著碗中輕晃的深,又抬眼看了看面前亭亭玉立、眉眼溫靜的侄,目微微泛著紅暈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過一瞭然與若有所思。他沒有立刻飲用,而是握著那冰涼的碗,著那份恰到好的涼意,彷彿也控到了送冰之人那份笨拙卻又真摯的心意。

諸葛嫣被叔父那瞭然的目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地垂下眼瞼,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角,連忙岔開話題,聲音裡帶上了幾分關切:叔父,今日衙署裡......想必也十分炎熱吧?您可還得住?

諸葛玄這才收回目,就著碗沿,小小地啜飲了一口冰鎮酸梅飲。那酸甜冰涼、沁人心脾的滋味順著下,彷彿一清泉流淌過乾涸的河床,瞬間將五臟六腑的燥熱都滌盪一空,讓他忍不住舒適地喟嘆一聲。

好,甚好!他讚了一句,這才回答侄的問話,語氣中帶著員特有的嚴謹,又夾雜著今日親驗後的慨,上午已是難熬,暑氣蒸騰,案牘上去都覺燙手。待到午後,更是如同置洪爐,即便靜坐不,亦是汗出如漿,衫盡溼,批閱文書時,墨跡幹得飛快,心神都難以凝聚。

他頓了頓,又飲了一口酸梅飲,著那持續的涼意,話鋒隨即一轉,臉上出了由衷的讚歎與佩之:不過,約莫午時剛過,宮中便有侍將按品級分配的冰塊送至各衙署。我銅雀尹也得了一份,置於堂中,暑氣頓時消減不理公務也順暢了許多。

他目掃過圍在邊的子侄們,語氣變得深沉而鄭重,帶著幾分閒談時聽來的慨:後來聽同僚私下說起,這才知道,陛下為示與臣工同甘共苦,嚴令宮中用冰亦按份例分配,陛下本人每日所用,與吾等臣工並無二致,絕無奢靡。據說,冰井宮那位守窖的老吏,對此亦是慨萬千,此前袁紹建此冰窖,從來只供給他本人及各位親信,從未見過如此以作則之君父。

這番話一齣,院落裡頓時安靜了幾分。連原本還在興地小聲流著冰塊如何神奇的諸葛均和諸葛,也睜大了眼睛,似懂非懂地聽著。

諸葛亮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廊下,手中依舊習慣地拿著一卷書,但顯然注意力已被叔父的話語吸引。他眸,介面道:《左傳》有云,儉,德之共也;侈,惡之大也。陛下初定天下,百廢待興,便能如此克勤克儉,與臣同苦,實乃......社稷之福。他聲音平靜,卻一語道破了此舉背後深遠的意義。

諸葛玄讚許地看了二侄子一眼,點了點頭,慨道:亮兒所言極是。此事雖未明發旨意,卻在各衙署間悄然流傳,聞者無不佩。遙想桓靈之世,宦外戚爭權,奢靡無度,宮中用度浩繁,何曾恤過臣下與百姓疾苦?往往一邊是朱門酒臭,一邊是路有凍死骨。如今天子聖明,不僅勵圖治,更於細微神,與臣工同份例用冰,此等力行,勝過萬千空言。這不僅僅是幾塊冰的事,這是向天下昭示一種風氣,一種態度——君臣一,共度時艱,重建山河。

他越說越是激,將碗中剩餘的酸梅飲一飲而盡,那冰涼的餘韻彷彿直心底,讓他中塊壘盡去,只剩下對未來的無限希:昔日董卓政,諸侯割據,天下紛擾,黎民塗炭,何其慘烈!誰能想到,不過數年景,便能撥反正,重現此等清明氣象?真乃天不絕炎漢,降此英主,重整河山啊!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歷經滄桑後見到曙的欣與激。作為經歷過漢末世、目睹過焚燬、輾轉漂泊最終得以在新朝安立命的前朝舊臣,諸葛玄的這番慨,遠比年輕人來得更加深沉和真切。

諸葛瑾肅然道:叔父說的是。陛下仁德節儉,勤政民,方能聚攏如荀令君、曹徵西、關將軍等一眾英才,方能得百姓擁戴。如今北疆漸定,中原初安,雖有江南、荊益未附,假以時日,四海昇平必是可期。

就連諸葛均和諸葛,雖然對叔父和兄長們討論的天下大事不能完全理解,但也能從長輩們鄭重的神和激昂的語氣中,到那種發自心的崇敬與期盼,不由得也安靜下來,小臉上出似懂非懂的認真表

諸葛嫣默默接過諸葛玄手中的空碗,輕聲道:叔父,鍋中還溫著粥飯,您忙碌一日,先用些吧。的聲音打斷了略顯沉重的氣氛,將話題拉回了溫馨的家常。

好,好。諸葛玄點了點頭,臉上的激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飽含藉的溫和笑容。他看著眼前聰慧懂事的子侄們,長子瑾兒沉穩幹練,次子亮兒穎悟絕倫,均兒、兒活潑可,長阿嫣更是溫婉賢淑,持家有道......這一切的安穩與希,不正是那位聖明天子所帶來的嗎?

他舉步向屋走去,腳步似乎比歸來時輕快了許多。桌上的飯菜雖簡單,卻熱氣騰騰,充滿了家的味道。窗外,夜已濃,星河初現,晚風穿過槐樹的枝葉,帶來了些許涼意,也送來了遠約的市井之聲。

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