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水西岸,離石城下,方圓數十里已化作沸騰的磨盤。風雪被更熾熱的殺伐之氣撕扯得七零八落,天地間只剩下兵刃撞擊的刺耳銳響、戰馬瀕死的慘嘶、垂死者的哀嚎以及震耳聾的咆哮與怒吼。二十萬休屠鐵騎的龐大數量,在此刻化作了令人窒息的迫,如同黑的怒海,一浪高過一浪地衝擊著漢軍看似單薄的戰線。
大將祁連的鐵騎本陣,如同盤踞在城西開闊地上的鋼鐵刺蝟。集的長矛如林豎起,重甲騎兵在前,輕騎遊在後,陣型森嚴。當關羽的青龍衛如山嶽般來時,迎接他們的是遮天蔽日的箭雨!
嗡——!
箭矢破空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瞬間覆蓋了青龍衛鋒矢陣的前端!堅的甲葉被穿,戰馬哀鳴著翻滾倒地,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舉盾!緩進!”關羽的怒吼穿箭幕。他丹眼中寒芒暴漲,青龍偃月刀舞如,將向自己及近的箭矢盡數磕飛,刀鋒過,空氣發出嗚嗚厲嘯。後的青龍衛老兵迅速變陣,巨大的盾牌層層疊起,如同移的鋼鐵城牆,頂著箭雨,步伐沉重而堅定地繼續向前碾。新卒雖有慌,但在老卒沉穩的帶和關羽如山嶽般屹立陣前的影激勵下,咬牙跟上。每前進一步,盾牆上便釘滿箭矢,腳下是倒斃的同袍與戰馬,泥混雜著碎冰,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祁連坐鎮中軍,看著漢軍頂著箭雨依舊頑強推進,眼中閃過一凝重。他猛地一揮手:“重騎!上去!碾碎他們!”
轟隆隆!休屠最銳的裝鐵騎如同移的堡壘,踏著令大地震的步伐,平舉著丈餘長的騎槍,朝著青龍衛的盾牆發起了毀滅的衝鋒!沉重的馬蹄踐踏著凍土,聲勢駭人!
關羽眼神一厲,毫無懼,反而催馬加速!“散!”一聲令下,原本的盾牆瞬間如同花瓣綻放般向兩側裂開!出其後早已蓄勢待發、半跪於地的強弩手!
“放!”關羽刀鋒前指!
崩!崩!崩!
機括震響!近距離攢的強弩勁矢帶著恐怖的穿力,狠狠扎衝鋒的重騎群中!人甲俱穿!衝在最前的數十騎連人帶馬被了刺蝟,慘著翻滾倒地,瞬間絆倒了後續的同伴!鋼鐵洪流的衝鋒勢頭被這準而致命的一擊生生打斷!陣型大!
“殺!”關羽暴喝如雷,青龍刀化作一道撕裂戰場的青匹練,率先撞混的重騎群中!刀過,人馬俱碎!青龍衛士卒發出震天怒吼,長矛如毒蛇般從盾牌隙中攢刺而出,刀斧手則猱而上,專砍馬!鋼鐵的撞、骨的撕裂、瀕死的慘嚎瞬間將這片區域化作修羅地獄!關羽便是這地獄中最醒目的殺神,刀鋒所指,浪翻騰,生生在重騎陣中撕開一道巨大的口!
與此同時,張飛的玄蛇騎如同一狂暴的黑颶風,狠狠撞離石城下相對薄弱的胡騎防圈。張飛環眼怒睜,鬚髮戟張,丈八蛇矛在他手中已非兵,而是一條擇人而噬的玄巨蟒!矛影翻飛,帶起片片腥風雨!他本不屑於什麼陣型迂迴,只認準一個方向——城門!
“擋俺者死!”咆哮聲中,蛇矛一個橫掃千軍,三名試圖合圍的胡騎百夫長連人帶馬被砸得筋斷骨折,倒飛出去!他後的玄蛇騎亦是以攻代守,悍勇絕倫,憑藉著良的裝備和一往無前的氣勢,竟在數倍於己的胡騎包圍中,生生殺出一條路,矛頭直指閉的城門吊橋!張飛所過之,橫遍野,無人能阻其片刻鋒芒!
城東方向,呂布與趙雲兩支騎兵的匯合點,已為整片戰場最狂暴的漩渦中心!
呂布深陷重圍,方天畫戟每一次揮都如同山崩海嘯!戟刃所及,無論是厚重的皮盾、堅韌的鎖甲,還是之軀,皆如紙糊般破碎!他赤瞳如火,狂態畢,口中發出野般的戰吼,深棗戰馬憑藉蠻力在人群中橫衝直撞,所過之人仰馬翻,生生在蘭須卜軍陣的核心區域犁出一道模糊的通道!一千狼騎如同附骨之疽,跟隨主將,將這道傷口瘋狂撕扯擴大,用刀、用矛、用牙齒、用生命,將混與死亡不斷擴散!他們沉默著殺戮,效率高得令人膽寒。
趙雲的白袍早已被鮮和汙泥浸,失去了原本的。他的槍法依舊快、準、狠,卻多了幾分戰場磨礪出的凝練與狠辣。銀槍不再追求炫目的影,每一次刺出、收回,都簡潔致命,如同毒蛇吐信,專攻敵人甲冑隙與戰馬要害。他率領的常山義從,人數已不足一百五十,簇擁著他,在呂布製造的巨大混中靈巧穿梭,如同一柄準的手刀,不斷切割著胡騎試圖重新組織的節點,將蘭須卜的指揮系攪得七零八落。兩人一狂暴一靈,竟在這萬軍之中形了絕妙的互補,將數萬胡騎死死拖住,不得寸進!
然而,兵力的絕對差距如同懸頂之劍。越來越多的胡騎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無窮無盡的黑水,瘋狂著呂布和趙雲的活空間。縱使兩人勇冠三軍,狼騎與義從悍不畏死,傷亡也在急劇增加。戰馬開始力竭,士卒的作開始遲緩,包圍圈正一點點收。呂布的畫戟揮舞間已帶上了風雷之聲,那是力量催發到極致的表現;趙雲的白馬口鼻噴出的白氣已帶著沫,銀槍格擋開數支冷箭,手臂也到了久違的痠麻。
“陷陣之志!”一聲低沉卻如同金鐵的怒吼,驟然在離石城門附近炸響!
高順!他及一百九十七名陷陣營死士,如同從地獄熔爐中鍛造出的黑礁石,終於出現在了最需要他們的位置!面對城門下集如林的守軍和城頭傾瀉而下的滾木礌石箭雨,他們沒有毫停頓!
巨盾轟然落地,連線一道移的鐵壁!長刀如林,從盾牌隙中森然探出!
“進!”高順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整個陷陣營如同一個整,踏著沉重而統一的步伐,頂著箭雨礌石,朝著城門吊橋的絞盤所在,緩緩而堅定地碾過去!滾木砸在巨盾上,發出沉悶巨響,卻無法撼分毫!箭矢釘在重甲上,迸出點點火星!他們的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無可阻擋的、毀滅的力量!任何敢於擋在這道黑鐵流前方的胡兵,無論是重甲步兵還是亡命撲上的輕騎,皆在瞬間被長刀絞碎!陷陣營所過之,只留下一片碾過的、模糊的死亡地帶!他們沉默著,唯有甲葉鏗鏘與刀鋒的悶響,構了一曲令人靈魂慄的死亡進行曲!
城頭之上,休屠王呼衍蒼的雙眼已徹底被瘋狂的淹沒。他死死盯著中軍大纛下那個按劍而立的影——劉備!關羽的青龍衛在祁連本陣中左衝右突,張飛的玄蛇騎在城門下掀起腥風雨,呂布趙雲在萬軍中攪風雲,高順的陷陣營如同攻城錘般砸向城門!而他引以為傲的二十萬大軍,竟被對方區區萬餘兵馬,依靠著這五擎天巨柱般的猛將和那支沉默的魔鬼軍隊,生生拖住、切割、消耗!
“劉玄德!”呼衍蒼的咆哮如同傷瀕死的巨,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瘋狂,“我要你死!”他猛地出腰間鑲嵌寶石的彎刀,刀鋒直指劉備中軍!“王庭親衛!隨我衝!斬下劉備狗頭!”
嗷嗚——!
數百名披華麗金狼紋飾皮甲、手持彎刀重斧的休屠王庭最銳衛隊,發出嗜的狼嚎,如同出閘的兇,在呼衍蒼的親自率領下,捨棄了指揮位置,如同一支燃燒著復仇火焰的毒箭,無視戰場其他角落的廝殺,筆直地、瘋狂地朝著劉備的中軍帥旗,狠狠撲了過去!他們下皆是百裡挑一的駿馬,速度極快,目標只有一個——斬首!
中軍陣前。
劉備按著雌雄劍柄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支離戰場、不顧一切撲來的金洪流,看到了呼衍蒼那張因暴怒和仇恨而扭曲的臉!中軍此刻,僅有數百親衛和部分維持陣線的步卒!沮授臉驟變,急聲喝道:“主公!胡酋狗急跳牆!速調翼德或雲長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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